暴雨后的清晨,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那场风暴的潮湿气息。
季晚站在韩家别墅的铁艺大门外。
冷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拍打在她黑色的风衣下摆上。
她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好的文件。
纸张边缘有些锋利,硌得掌心生疼。
这份文件不是合同,而是一份《解除替身协议及人身伤害索赔书》。
落款处,她已经签好了名字。
字迹冷静,没有一丝颤抖。
身后的大门发出沉重的液压声。
缓缓向两侧滑开。
韩廷深走了出来。
他穿着昨晚那套高定西装,只是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那双总是冷漠如冰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显然,那一夜他在书房里的崩溃,并没有让他好受多少。
季晚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或者说,在看一个即将被淘汰的旧时代残党。
韩廷深停在三步之外。
他的目光落在季晚手中的文件上。
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是他试图控制情绪的本能反应。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强装的威严。
但尾音却泄露了他的不安。
季晚抬起眼皮。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是嘲讽。
「签字。」
她简短地吐出两个字。
将文件递过去。
动作平稳,没有任何犹豫。
韩廷深接过文件。
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条款。
当看到“解除关系”、“放弃所有追索权”以及“一次性赔偿五十万”时。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五十万。
对于韩家来说,连零头都算不上。
这更像是一种施舍。
或者,是一种侮辱。
「你觉得,我用这点钱就能打发你?」
他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试图用金钱的重量来压垮她的尊严。
这是他最擅长的手段。
在韩廷深的逻辑里,万物皆可定价。
包括感情。
包括痛苦。
也包括眼前这个女人的去留。
季晚看着他。
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寒潭。
「韩总,这不是施舍。」
她一字一顿地说。
「这是买命钱。」
韩廷深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出声。
「买命?你以为你在威胁我?」
他向前迈了一步。
逼近季晚。
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
那是昂贵的木质调,曾经让季晚感到窒息。
现在,只让她觉得恶心。
「林婉当年也是这么跟我谈条件吗?」
他盯着季晚的眼睛。
试图从里面找到恐惧,或者嫉妒。
但他什么也没看到。
只有一片空洞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他心慌。
季晚轻轻后退半步。
拉开距离。
「林婉从不跟我谈条件。」
她说。
「因为她是林婉。」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
精准地刺入韩廷深刚刚愈合又裂开的伤口。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捏皱了那份文件。
「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带着一丝危险的压迫感。
季晚没有回答。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
里面装着半杯浑浊的水。
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未完全溶解的白色粉末。
那是甘草粉。
也是昨晚那个夜晚,最肮脏的秘密载体。
韩廷深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杯水。
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认得这东西。
或者说,他以为他认得。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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