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已经停了。
但空气里的潮湿感并没有消散,反而像一层黏腻的薄膜,紧紧裹住了韩家别墅的每一寸角落。
季晚站在书房的门口。
她没有进去。
只是隔着半开的门缝,看着里面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
韩廷深还站在那张昂贵的红木书桌前。
他手里攥着那块从呕吐物中捡起的白色残渣。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窗外的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切进来,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些光影像是某种审判的刻痕。
季晚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平稳,有力,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也带着一丝冰冷的快意。
她知道他在看什么。
也知道那杯“掺了致吐药的温水”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它没有被倒掉。
而是被转化成了另一种形态,留在了这里。
留在他的记忆里,和他的恐惧里。
韩廷深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不再像昨晚那样疯狂或冷漠。
而是一种混杂着困惑、警惕,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虚弱。
就像是一只被拔去了爪牙的兽,在黑暗中盲目地嗅探着危险的气息。
“你留下了东西。”
他的声音沙哑。
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墙面。
季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了一条通往洗手间的通道。
动作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韩廷深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迈开步子。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上。
他走到洗手台前。
打开水龙头。
清澈的水流冲刷着他掌心的那块白色残渣。
水珠飞溅。
落在不锈钢的水槽壁上,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那块残渣并没有溶解。
相反,在水流的冲击下,它慢慢散开。
露出里面包裹着的内核。
那不是药片。
也不是食物残渣。
而是一小截干枯的、卷曲的根茎。
颜色呈暗褐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理。
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苦涩的药香。
那是“甘草”。
一种常见的中药辅料。
通常用来调和苦味,保护胃黏膜。
韩廷深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手僵在半空。
水流还在哗哗地响。
但他感觉不到温度。
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甘草。
为什么会有甘草?
林婉从未对甘草过敏。
林婉甚至不喜欢中药的味道。
她只喝温水,只吃清淡的食物。
这是韩廷深这三年来的认知。
是他构建“深情替身”剧本的基础。
如果季晚的呕吐物里有甘草……
那就意味着,有人在她体内提前服用了护胃的药物。
或者,有人试图中和那杯致吐剂带来的伤害。
季晚站在门口。
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
她没有说话。
只是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一秒。
两秒。
三秒。
她在等韩廷深意识到这件事的后果。
等待他自己拼凑出那个被他刻意忽略的真相。
韩廷深关掉了水龙头。
他转过身。
背靠着洗手台,双手撑在边缘。
指骨敲击着大理石台面。
笃。笃。笃。
节奏凌乱。
“这是什么?”
他问。
语气里少了几分傲慢,多了几分试探。
季晚抬起眼帘。
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甘草粉。”
她说。
简短,清晰。
没有多余的情绪。
韩廷深的眉头皱了起来。
“甘草?”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像是在咀嚼一个陌生的音节。
“林婉不吃这个。”
他说。
这句话脱口而出。
随即,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因为他发现,自己说这话时,并没有确凿的证据。
他只是记得林婉讨厌苦味。
只是记得她生病时,他只给她喂糖水。
至于她是否真的对甘草过敏,或者是否曾偷偷服用过护胃的药物……
记忆是一片模糊的海。
海浪拍打着他,让他看不清底下的礁石。
季晚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带着一丝讽刺。
“韩总记错了。”
她说。
“林婉小姐小时候有严重的胃溃疡。医生叮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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