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
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被厚重的隔音玻璃过滤成一种低沉的嗡鸣,反而让室内的死寂更加震耳欲聋。
季晚靠在洗手台边缘,指尖死死扣住大理石台面,指节泛白。
胃部的痉挛并未因那两粒强效镇痛剂而完全平息,它们像是有生命的毒蛇,在脏腑间蜿蜒游走,每一次收缩都牵扯着早已破损的黏膜。
她垂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惨白如纸,唇色却因充血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
那是血。
从食道反涌上来的血腥味,混合着刚才吞下的致吐剂的苦涩,在口腔里发酵成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气。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很轻,但在季晚听来,不亚于惊雷。
韩廷深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居家服,剪裁合体的丝绸衬衫领口微敞,露出冷白的锁骨。
手里端着一只骨瓷杯。
杯中是温水。
清澈,透明,没有任何杂质。
但季晚知道,这杯水不一样。
第一章它被端上桌时,带着林婉偏爱的玫瑰香;第二章它进入胃中引发痉挛,成了折磨她的刑具;而现在,第三章,它即将化作第一口呕吐物,被强行喂入她的口中。
这是规则的推进。
也是韩廷深病态执念的具象化。
“跪下。”
韩廷深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他没有看季晚的表情,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眼神深处翻涌着某种晦暗不明的探究。
他在验证。
验证她是否真的能承受痛苦,验证她是否还像那条藤蔓一样,即使被撕裂,也依然缠绕着他。
季晚没有动。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发紧。
她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韩总,”她的声音沙哑,带着生理性的颤抖,但逻辑清晰得可怕,“您确定要在这里?还是说,您更喜欢看我狼狈的样子?”
韩廷深眉头微蹙。
他不习惯这种反问。
在他的认知里,季晚应该是顺从的,甚至是卑微的。
他大步上前,一把捏住季晚的下巴。
手指修长干净,力道却大得惊人。
指甲陷入皮肉,带来尖锐的刺痛。
季晚被迫仰起头,视线与他对齐。
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映出她扭曲的脸。
“张嘴。”
韩廷深命令道,将手中的骨瓷杯递到她唇边。
水温适宜,甚至带着一点暖意。
季晚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味。
不是玫瑰香。
是药物代谢后的回甘。
她心中一凛。
这药,比之前更烈了。
“我不喝。”
季晚闭上嘴,偏过头去。
“你会吐出来的。”
韩廷深冷笑一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强迫她面对自己。
“那就吐出来。”
他的语气残忍而冷静,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要看着你吐。我要看着你把那些虚伪的爱意,一点一点吐干净。”
季晚的心脏猛地收缩。
她知道,一旦开口,这场博弈就彻底失去了回旋的余地。
但她别无选择。
如果不配合,韩廷深会采取更极端的手段,比如电击,或者切断她的水源和药物供应。
而在现在的身体状况下,任何剧烈的挣扎都会加速胃出血。
她需要时间。
需要找到解药的配方。
需要确认那瓶特供版止痛药的来源。
季晚深吸一口气,放弃了抵抗。
她张开嘴,任由那杯温水流入喉咙。
液体滑过食道,带来一阵灼烧感。
紧接着,胃部剧烈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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