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
陈默背靠着斑驳的石墙，粗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每吸一口气，肺叶都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一般，火辣辣地疼。
他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双手。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老茧中。
那枚从赵四袖口滑落的丹药残片，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他的眉心前方一寸处。
它不再是一颗黑色的碎渣。
而在雷雨夜的微光中，它像是一只尚未睁开的眼睛，瞳孔深处闪烁着暗红色的幽芒。
“奴。”
那个古老的字迹，如同烙印般刻在残片的表面，随着它的颤动，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陈默的视线。
陈默知道，这不仅仅是视觉上的错觉。
丹田深处，那丝来自远古的神秘气息正在疯狂躁动。
它像是一条苏醒的毒蛇，试图冲破经脉的束缚，与眉间的残片产生共鸣。
一旦共鸣彻底完成，他的身体就会成为这枚劣丹的容器。
届时，所谓的“筑基”，不过是变成一具行尸走肉的开始。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拖沓，带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那是金戒指敲击门框的声音。
笃。笃笃。笃。
节奏杂乱无章，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
赵四没有走远。
他就站在门外，隔着那扇破旧的木门，用这种特有的方式宣示着他的存在。
他在等。
等陈默崩溃，等陈默求饶，或者等陈默真的吞下那颗要命的丹药。
陈默闭上了眼睛。
他在脑海中构建着那套刚刚成型的防御机制。
眉间的残片并非死物。
它是钥匙，也是锁。
只要他能控制眉心红痕的波动，就能利用残片折射出的灵力波纹，形成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视觉屏障。
这道屏障不仅能掩盖他丹田内泄露的那一丝异常气息，更能反向感知周围灵力的流动。
尤其是杀意。
“陈默，子时将至。”
赵四的声音透过门缝钻进来，油腻而沙哑，像是苍蝇在腐肉上嗡嗡作响。
“若是再不出来服丹，本执事可就要亲自进来‘请’你了。”
伴随着这句话的，是一阵更加急促的金戒指敲击声。
笃笃笃笃！
每一次敲击，都像是在陈默紧绷的神经上狠狠弹拨了一下。
陈默猛地睁开眼。
瞳孔收缩。
在那一瞬间，世界变了。
原本昏暗潮湿的石屋，在他眼中变得截然不同。
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尘埃，每一粒尘埃都拖着长长的尾迹。
而在那些尘埃之间，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透明光线。
有的光线明亮温暖，那是寻常修士散发的灵力余波。
但有一条线，漆黑如墨，冰冷刺骨。
它从门外的方向延伸进来，穿过木门的缝隙，直直地指向陈默的咽喉。
那是杀意凝聚而成的因果线。
而且不止一条。
在这条主线的旁边，还有几条细若游丝的灰线，它们蜿蜒曲折，最终汇聚向青牛宗山门的方向。
陈默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这就是赵四所说的“外门执事巡逻”？
不，不对。
这些灰线所代表的，并非普通的巡查弟子。
它们身上散发着一种腐朽的气息，那是专门处理“意外死亡”的外勤执事才会携带的标记。
赵四早就布好了局。
如果陈默今晚死了，那就是“走火入魔”。
如果陈默没死，赵四也会以“管理不善”为由，将他废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