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脆响，是程明轩将那只沉甸甸的紫檀手炉重重顿在青砖地上。
震落了关氏鬓边的一缕碎发。
那手炉里的炭火早已熄了，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像极了这六年里她熬干的心血。
祠堂外的雷声滚过，暴雨将至未至，空气闷热得让人窒息。
关氏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却不及心底那一瞬的惊涛骇浪。
她看着程明轩从袖中取出的那枚“玉玺”。
月光透过高窗的缝隙，惨白地照在那件东西上。
玉质温润，雕工繁复，云纹流转间，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字迹。
那是先帝御赐之物，也是程家荣耀的象征。
可此刻，它正被程明轩握在手中，成为刺向她的利剑。
“夫人好手段。”
程明轩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刺人的嘲讽。
他缓缓走近，月白锦袍的下摆拂过地上的血迹。
“为了保住你那个不知廉耻的生母牌位，竟敢伪造圣物，大逆不道。”
他每说一句，眼神便冷一分。
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
关氏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枚玉玺。
指尖微微颤抖，却并未移开。
她在判断。
判断这是真品，还是赝品。
若是真品，程明轩为何要以此羞辱她？
若是赝品，他又为何敢如此笃定？
答案就在细节里。
关氏记得，先帝御赐的真品，底部必刻有“乾隆通宝”四字小篆，且玉色偏黄，带有天然的沁色。
而眼前这枚，玉色惨白，毫无沁色，底部的字迹更是模糊不清，像是匆忙刻就。
这是一个仿品。
一个粗糙的、用来栽赃陷害的仿品。
程明轩果然破产了。
或者说，程家的底气，早已千疮百孔。
他害怕娘家势力，害怕旧部翻旧账，所以不惜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确立自己在家族中的绝对权威。
他要让全族看到，关氏是个连规矩都守不住的疯妇。
他要打压关氏的娘家，借机清洗那些不安分的族人。
关氏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闪过的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解脱？
还是更深的绝望？
无人知晓。
只有那枚假玉玺，静静地躺在程明轩掌心，等待着揭开这段尘封多年的秘密。
“夫君说笑了。”
老嬷嬷尖细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死寂。
她站在程明轩身后，满脸堆笑，眼中却藏着惊恐。
她是关氏生母的陪嫁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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