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养心殿，空气里浮动着陈旧的檀香与压抑的肃杀。
聂清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
她双手高举，那枚御赐暖手炉被红绸包裹，沉甸甸地压在掌心。
这是今日午后从听雨轩出发时，小翠替她换上的新红绸，鲜红得刺眼，如同沈才人颈间那道未愈的伤口。
炉身依旧温热，那是炭火燃烧了一整夜的余烬，也是聂清婉此刻唯一的依仗。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宫灯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太后端坐在龙椅旁的凤榻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眼神浑浊却深不见底。
邓贵妃站在左侧下首，一身绯色宫装，指尖那抹鲜红的蔻丹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妖冶。
她正把玩着手中的佛珠，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眼前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戏码。
“臣妾聂氏，叩见太后娘娘。”
聂清婉的声音轻若游丝，却字字清晰。
她没有抬头，目光死死盯着地面那一小块金砖缝隙里的灰尘。
“平身吧。”太后的声音苍老而疲惫，听不出喜怒，“本宫听闻，聂贵人近日颇有些‘孝心’，连先帝忌日前夕，都要拿着这御赐之物，来养心殿走一遭？”
这句话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机锋。
聂清婉心中一凛，知道邓贵妃的试探已经升级到了皇权面前。
她缓缓起身，动作恭敬而僵硬，双手依然高举着暖手炉，不敢有丝毫懈怠。
“回太后娘娘的话。”
聂清婉轻声说道，语调平缓，不带一丝波澜，“臣妾并非为了孝心，而是为了真相。”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邓贵妃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她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聂清婉：“聂贵人这话，本宫听不懂。什么真相？难道这暖手炉里，还藏着什么惊天秘密不成？”
聂清婉没有回答邓贵妃，而是微微侧身，面向太后。
“沈才人之死，疑点重重。”
她抬起头，直视太后的眼睛，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决绝的平静，“臣妾在整理先帝遗物时，偶然发现了这枚暖手炉。炉底刻有‘借火还阳’四字，夹层中更藏有一张血书，直指沈才人冤屈，并牵扯出……”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邓贵妃惨白的脸。
“……牵扯出当年先帝暴毙的隐情。”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太监李德全吓得浑身颤抖，连忙低下头去，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缝里。
邓贵妃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原本温和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掩饰过去。
“荒谬！”
邓贵妃厉声喝道，声音尖锐得刺耳，“聂贵人，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先帝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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