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进来，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听雨轩每一寸裸露的皮肤上。
聂清婉坐在案前，面前那只“御赐暖手炉”正散发着最后一丝余温。
它不再是被邓贵妃高高捧起、象征恩宠的信物，此刻，它只是案头一件冰冷的铜器，沉甸甸地压着聂清婉的心跳。
炭火早已熄了，炉壁上的暗红刻痕在昏黄的烛火下显得狰狞而模糊。
小翠缩在角落，手里攥着一块湿帕子，脸色比窗外的月色还要苍白。
“主子，李公公刚才在院外转了三圈。”小翠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诵什么禁忌，“他似乎在找什么，又好像在等什么人回话。”
聂清婉没有回头，指尖轻轻抚过炉底那行刚拓印下来的字迹——“朕许卿权，勿忘初心”。
这行字像是一把钥匙，也是一把锁。
钥匙能打开翻盘的路，锁却能封死她的喉咙。
“他在等什么？”聂清婉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声掩盖。
“等……等娘娘明日来取炉子。”小翠打了个寒颤，“若是炉子里真有什么东西，娘娘明日一拿，不就露馅了吗？可若是没东西，娘娘为何非要在今夜试探？还特意让李公公回来确认您是否安歇？”
聂清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邓贵妃太急了。
或者说，她太自信了。
她自信掌握着皇权的解释权，自信只要拿到这只空炉，就能坐实聂清婉私藏先帝遗物、意图干政的罪名。
但她忘了，有些东西，不是看表面就能定罪的。
“小翠，去把书房里那盏最亮的灯点上。”聂清婉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泛黄的《大周律例》。
“主子，这么晚了，看书做什么？”小翠不解。
“看看规矩。”聂清婉翻开书页，指尖停在一条关于“御赐之物”的条款上，“御赐之物，若无故遗失或损毁，受赐者需承担全责；但若因赏赐者保管不善导致物件受损，则罪不及受赐者。”
她合上书，目光落回那只暖手炉上。
“邓贵妃想要的是‘证据’，而不是‘过失’。”
聂清婉拿起一把精细的小镊子，这是她平日里用来夹取香灰的工具。
她必须在这只炉子上做点文章。
不是为了销毁证据，而是为了制造一个“意外”。
如果明天邓贵妃拿走炉子时，发现炉底刻痕不见了，或者炉身出现了裂痕，那是谁的错？
是聂清婉故意破坏御赐之物？
还是邓贵妃赏赐的东西本身就有瑕疵，经不起推敲？
这是一个赌局。
赌邓贵妃不敢深究炉子的来源，赌她在先帝忌日前夕不想节外生枝。
聂清婉将镊子伸进炉底的缝隙中。
那里有一层极薄的铜片，是用特殊工艺焊接上去的夹层。
她在第二章发现纸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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