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炮声早已歇了,可那股子甜腻的香气却像活物一般,死死缠在崔府新房的梁柱间。
宋青黛跪坐在床沿,指尖掐进掌心,借着剧痛维持清醒。
身侧的红烛烧得正旺,烛泪层层叠叠堆在铜台上,像凝固的血痂。
空气中弥漫着合欢香燃尽后的余温,那味道不再浓烈刺鼻,反而透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像是烂熟的果实发酵后的气味。
崔明远靠在床头,大红的喜服有些凌乱,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片潮红。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玉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双阴鸷的眼睛半眯着,目光落在宋青黛低垂的发顶,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到手、却带着瑕疵的玩物。
“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未散的药效带来的慵懒与危险。
宋青黛顺从地抬起眼,睫毛轻颤,眸中蓄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看起来怯懦又无助。
“公子有何吩咐?”
她轻声细语,语气里满是恭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崔明远冷笑一声,松开手,玉佩“叮”的一声落在锦被上。
“主母说,你虽是个丫鬟,但出身清白,最懂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盏已经熄灭的香炉。
“这‘主母赐予的合欢香’,本是用来试探你的诚意。如今香已燃尽,只剩灰烬,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宋青黛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香灰,意味着束缚解除,也意味着陷阱暴露。
若不能在此刻反客为主,等待她的将是灭口。
“奴婢不知。”
她摇了摇头,身子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态。
“请公子明示。”
崔明远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他的手指冰凉,带着常年习武留下的薄茧,刮得宋青黛皮肤生疼。
“意味着,你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揉捏的物件。”
他凑近了些,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带着酒气和药味。
“意味着,你有资格站在我面前,问我要东西。”
宋青黛强忍着恶心,任由他拿捏。
她在赌,赌他对力量的渴望,赌他对主母的忌惮。
“公子想要什么?”
她问得大胆,却又小心翼翼,仿佛只是在询问今晚的宵夜。
崔明远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更深的幽暗。
他松开了手,身体向后仰去,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我想要……真相。”
他指了指那炉香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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