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帘落下的瞬间,那股甜腻的合欢香并未散去,反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缩,变得更加浓稠。
宋青黛靠在轿壁冰冷的木板上,指尖死死扣住掌心。
刚才那一瞬的失控,让她几乎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间狭小的暖轿里。
崔明远走了,但他留下的压迫感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笼罩着这方寸之地。
她缓缓松开手,掌心里全是冷汗。
手腕上那道红痕还在隐隐作痛,那是玉扳指留下的印记,也是主母用来测试新郎“能力”的信物。
更重要的是,那枚玉扳指上沾染的血迹——王妈妈强行塞入丫鬟时留下的血。
宋青黛低头看向脚边。
那里躺着一块碎裂的红绸,是刚才混乱中扯断的盖头一角。
红绸上,一点暗红的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不是普通的血。
这是合欢香与血腥味混合后,经过秘术催动所形成的“残渣”。
主母给的这合欢香,根本不是普通的春药,而是一种引子。
它能激发崔明远体内秘术的力量,但也正是这种力量,正在一点点侵蚀他的理智和身体。
宋青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崔明远不会轻易放过她。
刚才他离开时的眼神,充满了杀意和忌惮。
但他更害怕的是那种失控的感觉。
那是他作为“掌控者”的尊严被践踏后的愤怒。
宋青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
她的动作很轻,很缓,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窗外传来脚步声,沉重而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不是崔明远。
这个脚步声太迟疑了,带着一种犹豫不决的意味。
宋青黛走到轿窗前,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夜色深沉,只有几盏红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个身影站在轿外,背对着她,身形佝偻。
是王妈妈。
她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宋青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妈妈虽然狠毒,但她并非铁石心肠。
当年宋家曾救过王家一命,这份恩情,或许能成为撬动她内心的杠杆。
但此刻,宋青黛没有时间去试探这份恩情。
她需要做的,是让崔明远相信,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否则,一旦他意识到自己的弱点暴露,他会不惜一切代价灭口。
宋青黛转身,从怀中摸出一小包安神草。
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解药”,也是她反制崔明远的关键。
她将安神草轻轻撒在合欢香的炉鼎旁。
白色的烟雾升腾起来,与原本红色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淡紫色。
这股味道并不香甜,反而带着一丝苦涩的清冷。
它能让人的心神平静,也能掩盖住其他气味。
宋青黛知道,崔明远很快就会回来。
他必须确认,那个丫鬟是否真的被他“控制”了。
或者说,他需要确认,自己是否真的拥有掌控他人的权力。
这是一种病态的虚荣,也是一种致命的弱点。
宋青黛坐在床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庄而顺从。
她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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