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轿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那盏主母亲手赐下的“合欢香”，此刻已燃至中段。烟雾不再是初时的淡青，而是化作浓稠的乳白，沉甸甸地压在轿厢底部，顺着宋青黛的裙摆蜿蜒而上。香气入体，像无数条冰冷的蛇，顺着血脉攀爬，所过之处，肌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四肢百骸传来一阵酥软的无力感。
这是药效最盛的时刻。
宋青黛靠在轿壁上，指尖死死掐住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一丝清明，但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沉重而急促，在死寂的轿厢里被无限放大。
就在这时，轿帘再次被掀开。
没有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只有一阵带着寒意的夜风卷入，瞬间冲散了部分浑浊的香气。崔明远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大红喜服还未换下，金线绣成的蟒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的脸色比方才更加阴沉，眉宇间锁着一股化不开的戾气，那是被二房赵姨娘当众挑衅后留下的余怒。
但他看向宋青黛的眼神，却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轻视或试探，而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审视。他在观察她，观察这具看似柔弱的身躯里，究竟藏着怎样的灵魂。
“宋青黛。”他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砂砾，“你姐姐给你的陪嫁丫鬟，已经被王妈妈带下去了。名节已毁，再无翻身之日。”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刻意咀嚼其中的残忍与快意。这是在示威，也是在逼迫。
宋青黛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光。她知道，这是主母的手段。毁掉丫鬟，是为了切断她与外界的联系，更是为了羞辱她——连身边的人都保不住，谈何立足？
“多谢公子关心。”她轻声说道，声音软糯，带着几分颤抖，却字字清晰，“只是奴婢担心，若丫鬟死了，外头传出去，说是崔府大婚当日逼死人命，恐污了公子的清誉。”
崔明远眉头微挑，似乎没料到她会用这种理由反驳。
他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锦缎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清誉？”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这崔府，我的清誉，由我母亲定夺。而你……”
他的目光落在宋青黛微微起伏的胸口，那里因为药效的作用，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你现在的样子，倒像是个待宰的羔羊。”
宋青黛心中一紧。她知道，所谓的“秘术”即将发动。崔明远手中的玉扳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温热，那是他调动体内真气、施展控心之术的信物。
一旦那枚扳指亮起幽蓝的光芒，她的意识就会被强行剥离，成为任人摆布的傀儡。
不能再等了。
宋青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身体。她缓缓站起身，双腿虽然发软，但她稳住了重心。她一步步走向崔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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