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香的最后一缕青烟,在铜熏炉里扭曲着散尽。
暖阁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血浆,闷热让人窒息。姜晚坐在梳妆台前,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清醒。
门外王嬷嬷尖细的嗓音穿透雨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大小姐,吉时将至,该换喜服了。」
姜晚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腰间那枚温润的平安扣上。那是江慎昨夜死死盯着的东西,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护身符。
真玉从未碎过。
姜婉心口贴着的那枚,才是真正要命的证据。而她腰间的这枚,不过是姜婉为了掩盖真相、诱导她自毁清誉而设下的假饵。
「进来。」姜晚的声音很轻,像是一触即碎的冰面。
门被推开,两名婆子端着沉重的红木托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姜婉。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常服,脸上挂着看似关切、实则审视的笑意。手里捧着的,正是那套繁复至极的大红嫁衣。
「妹妹,姐姐特意挑了最好的苏绣,愿你婚后顺遂。」姜婉走近,指尖看似无意地划过姜晚肩头的锦缎。
姜晚垂眸,看着那针脚细密的鸳鸯戏水图。
每一针,都像是扎在她的心口。
「姐姐有心了。」姜晚站起身,任由婆子们上前。
粗粝的手指粗暴地扯开她中衣的系带,冰凉的空气瞬间贴上肌肤。姜晚强忍着恶心,脊背挺得笔直。
她知道,姜婉不是在送嫁衣,是在搜查。
在这层薄薄的绸缎之下,是否藏着那枚能置姜婉于死地的真玉?
一名婆子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另一名婆子则伸手探向她的袖口和腰间。
姜晚没有挣扎。
她太清楚自己的处境。若此刻反抗,便是心虚;若沉默不语,便是默认藏匿违禁品。
唯有示弱,才能在那双窥探的眼睛里,找到破绽。
「姐姐放心,我身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姜晚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姜婉眯起眼睛,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姜晚的脸庞,最后定格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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