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香燃尽,最后一缕青烟在铜兽炉中散开,屋内闷热得令人窒息。
姜晚被粗暴地推入这间狭窄的暖阁,门闩落下的声音清脆而决绝,隔绝了外头宾客喧闹的余音。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滚滚,仿佛要将这侯府后宅所有的秘密都碾碎在泥水里。
江慎站在阴影里,身形高大却微微佝偻,像是背负着千钧重担。
他穿着贴身的小厮短打,袖口卷起,露出小臂上那道为保护主家留下的旧疤。
此刻,那疤痕在烛火下泛着暗红的光,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爬满了他紧绷的肌肉。
“大小姐。”
他的声音粗粝,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规矩就是规矩。王嬷嬷说,今夜您需在此‘静养’,不得随意走动。”
姜晚没有看他,只是慢条斯理地解开发髻上的金步摇。
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转过身,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清醒。
“江慎,你身上的伤疼吗?”
江慎浑身一僵,眼神警惕地扫向门口,又迅速收回目光。
“不疼。”
“撒谎。”
姜晚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夹杂着一丝讥讽,“刚才王嬷嬷给你施刑时,你咬破了嘴唇。血的味道,我还记得。”
江慎垂下眼帘,不再说话。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从踏入姜家那一刻起,他就成了棋子。
而现在,这枚棋子即将被摆上最危险的棋盘。
姜晚一步步走近,锦缎裙摆摩擦过地面,发出窸窣的声响。
她停在江慎面前,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混杂着血腥味的汗气。
“老管家临终前,说了什么?”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天气,却字字诛心。
江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奴婢……奴婢不知。”
“不知?”
姜晚伸出手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
指尖冰凉,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时,江慎忍不住颤栗了一下。
“姜婉让你来‘试忠’,是想看你是否会为了姜家的利益,出卖我。”
“还是想看看,你会不会为了自保,把我推出去顶罪?”
江慎沉默不语,喉结滚动,似乎在吞咽某种巨大的痛苦。
姜晚松开手,转身走向桌案。
她从袖中摸出一块温润的白玉。
那正是此前在敬茶仪式上,她故意展示给所有人看的“残玉”。
但此刻,在昏暗的烛光下,这块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通透感。
它不是碎的。
它是完整的。
江慎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块玉,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了三天前,姜晚在他耳边低语的那句话。
「玉碎人安。」
当时他只当是胡言乱语,如今看来,那竟是破局的钥匙。
“你吞下去的那半块玉,是真的。”
姜晚的声音冷得像冰,“而我手里这块,也是真的。”
江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原来,从一开始,姜晚就设下了局。
她利用他对姜家的忠诚,利用他对自身身份的卑微,精心编织了一张网。
那张网,不仅困住了姜婉,也困住了他自己。
“姜婉以为,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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