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香燃尽,第一缕灰白烟霭散在梁柱间。
姜晚端坐在喜堂正中的紫檀太师椅上,身下是铺着猩红锦缎的软垫,硌得脊背生疼。
窗外暴雨未歇,雷声闷在云层里,像极了此刻侯府压抑到极致的呼吸。
她身上那件织金翟衣重逾十斤,层层叠叠的霞帔垂落,将她裹挟得如同祭坛上的牺牲品。
但她的眼神清醒得可怕,透过摇曳的烛火,死死盯着台阶下方那道阴影。
江慎就站在那里。
他换下了那身沾血的短打,穿了一身崭新的玄色小厮服,腰间束着宽边革带,手里捧着一只托盘。
托盘上放着的,不是寻常的新郎官,而是作为“陪嫁”的他。
他是姜家最忠诚的狗,也是姜晚手中最锋利的刀。
宾客们窃窃私语,目光如针般扎在两人身上。
有人鄙夷,有人好奇,更多的人是在看一场笑话。
看姜家大小姐如何纳一个受过家法、满身腥气的奴才为“夫”。
姜晚缓缓起身,裙摆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
她一步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走到江慎面前时,她停住了。
江慎低垂着眼眸,看不清神色,只有脖颈处那道新添的淤青在烛光下泛着紫黑。
那是半个时辰前,王嬷嬷为了立威,特意让人用藤条留下的。
姜晚伸出戴着玉镯的手,指尖轻轻划过江慎手腕上那道粗糙的麻绳。
那是刚才在暖阁外,她亲手系上去的。
绳子勒进皮肉,留下了深深的红痕,像是一道耻辱的烙印,也像是一条锁链。
「看着我的眼睛。」姜晚低声说道,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江慎睫毛颤了一下,缓缓抬起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藏着警惕、隐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在等,等她下令,或者等她崩溃。
姜晚从袖中取出一枚红色的同心结。
这并非真正的信物,而是一枚用红丝线编织的假结,里面藏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片。
纸片上,写着一个名字。
一个能让姜婉万劫不复的名字。
她将同心结强行塞进江慎的手心,手指顺势扣住他的手腕,将那根麻绳往上一推。
绳子绷紧,卡在脉搏跳动的位置。
「这是你的护身符。」姜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讥讽与冷酷,「戴好了,别弄丢。」
江慎握紧了拳头,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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