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烛燃到半夜,蜡泪堆积如血。
姜晚端坐在床沿,大红嫁衣繁复沉重,压得她脊背微僵。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那对并蒂莲烛台在风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
江慎跪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着袖口。
他身上的短打已被汗水浸透,紧贴着肌肉线条,显出一种濒临爆发的张力。
门外,王嬷嬷尖细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吉时将至,大小姐可备好了?」
姜晚没应声,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案几上那两盏合卺酒。
酒液猩红,映着她苍白的手指。
「江慎。」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绷紧的弦即将断裂前的低鸣。
江慎浑身一颤,猛地抬头。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警惕未消,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属下在。」
他的声音粗粝,带着压抑的怒火和隐忍。
姜晚看着他手腕上那道为保护主家留下的旧疤,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
「昨晚暖阁里的‘忠心’,你演得不错。」
江慎瞳孔骤缩,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敢接话。
他知道,姜晚手里有牌。
而且,是致命的牌。
「但我不喜欢被人试探。」
姜晚端起其中一盏酒,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我要的不是你的命,也不是你的清白。」
她将酒杯推向前,瓷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要你把这条命,彻底卖给我。」
江慎盯着那杯酒,眼神晦暗不明。
他在赌。
赌姜晚是否真的敢为了自保,将他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若我拒绝呢?」
他问得简短,却字字如刀。
姜晚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冷酷的清醒。
「那你现在就可以起身,走出这扇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漆黑的夜色。
「然后告诉王嬷嬷,昨晚是你失手杀了我。至于真相……」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袖中藏着的半块假玉碎片。
「侯府只需要一个疯奴弑主的新闻,不需要真相。」
江慎沉默了。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连烛火都似乎停滞了一瞬。
他能感觉到,姜晚不是在威胁他,而是在陈述事实。
在这个吃人的侯府,真相是最廉价的东西。
唯有共犯,才能长久。
良久,江慎缓缓伸出手,拿起了那杯酒。
他没有喝,而是仰头,将酒液泼洒在地。
猩红的液体渗入地砖缝隙,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血痕。
「属下,听凭大小姐差遣。」
他跪得更低了,额头触地,声音沙哑。
姜晚眼底闪过一丝满意,随即又被冷漠覆盖。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
寒风裹挟着雪粒卷入室内,吹灭了仅剩的一盏烛火。
王嬷嬷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