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侯府朱红大门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姜晚撑着一把油纸伞,立在雨幕中。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浸透了裙摆下摆的一圈素色绣纹。
她没打伞太久,因为她在等一个人。
或者说,等一个已经无路可退的人。
身后是即将迎亲的喧嚣前奏,前方是通往后巷的死路。
江慎从阴影里走出来时,浑身湿透。
他穿着那身贴身的小厮短打,布料紧贴着肌肉线条,勾勒出常年习武留下的硬朗轮廓。
那张平日里低眉顺眼的脸,此刻被雨水冲刷得苍白而冷硬。
他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刀尖垂地,水珠顺着锋利的刃口滴落。
“大小姐。”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没有称呼“夫人”,也没有称呼“姑娘”。
在这个风雨交加的深夜,所有的礼数都成了讽刺。
姜晚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手上的那道旧疤上。
那是三年前,为了保护主家少爷挡刀留下的。
如今,这道疤的主人,正站在她的对立面。
或者说,站在她的掌控之中。
「你迟到了。」姜晚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陈述。
江慎身体微僵,随即低下头:「属下……无处可去。」
「无处可去?」
姜晚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进水洼,溅起泥点。
「王嬷嬷说,暖阁的门闩已落,合欢香燃尽。按照侯府规矩,陪嫁丫鬟若在那种地方失身或沉默,便是‘不洁’,需以死谢罪。」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而你,江慎,你是唯一的证人。」
江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警惕掩盖。
「属下并未做什么。」他咬牙道,「是大小姐独自进去的。」
「独自进去?」
姜晚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至一臂之遥。
她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雨水、血腥气和廉价皂角的味道。
那是底层仆役特有的气息,卑微,却真实。
「江慎,你以为我信你的鬼话?」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胸口的衣襟。
那里有一处暗红色的污渍,不是血,是药。
是姜婉为了羞辱她,特意让人准备的迷情散。
「那香味,连隔着门都能闻到。」姜晚低声说道,「你若真什么都没做,为何现在浑身发抖?」
江慎瞳孔骤缩。
他确实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愤怒于自己的无力,愤怒于这该死的命运,更愤怒于——他竟真的被她看穿了。
他是个奴才。
从小在侯府长大,见过太多肮脏的交易。
他知道这场“试忠”背后的真相。
姜婉嫉妒妹妹聪慧,想要毁了她;而姜晚,这个看似柔弱的大小姐,竟然反客为主,用一块假玉佩做局,将毒引向了姜婉。
而他,江慎,成了那个吞下毒发假象、背负污名的替罪羊。
如果不是王嬷嬷收了好处,故意放水让他有机会逃出来,他现在应该已经在牢里等着被杖毙了。
「属下……」江慎喉结滚动,说不出完整的话。
「闭嘴。」
姜晚打断了他。
她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玉佩。
温润,通透,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正是那枚“同心玉佩”。
江慎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枚玉佩,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这是……」
「这是真的。」姜晚晃了晃手中的玉佩,金属扣环发出清脆的声响,「假的,已经被你吞下去了。」
江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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