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香的余烬在铜炉里苟延残喘,最后一缕青烟被穿堂风卷走,只留下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腥气。
姜晚站在姜婉的闺房正中,指尖还残留着那抹白色的粉末触感。
那是江慎涂在假玉佩上的毒。
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苍白如纸的手背,上面有一道极淡的红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破过,又或是刚才在暖阁里挣扎时留下的淤青。
嘴角那抹冷笑并非因为得意,而是因为荒谬。
江慎以为他在赌命,却不知他早已成了她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吞下的不是证据,而是姜晚精心编织的谎言。
而此刻,她要做的,是将这把沾血的刀,递到另一个更贪婪的人手里。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重且杂乱。
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一左一右守在门口,像两尊门神,隔绝了所有可能偷听的路径。
王嬷嬷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上面放着一套崭新的嫁衣和几样妆饰。
她的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瞥向姜晚的脸,似乎在确认那个在暖阁里受辱的大小姐是否已经崩溃。
“大小姐,”王嬷嬷的声音尖细,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审视,“二姑娘吩咐,这身嫁衣是特意为明日订婚宴准备的,您快些换上。”
姜晚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转过身,走向那张巨大的梳妆台。
镜中的女子面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她伸手拿起梳子,轻轻梳理着散乱的长发。
发丝间缠绕着几缕断发,那是她在暖阁里扯掉的,也是江慎留下的痕迹。
“嬷嬷,”姜晚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却异常清晰,“你觉得,江慎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嬷嬷愣了一下,随即干笑两声:“一个伺候人的小厮罢了,能是什么人?不过是侯府养的一条狗,听话就行。”
“听话?”姜晚轻笑一声,手中的梳子停在半空,“若这条狗咬了主人呢?”
王嬷嬷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掩饰过去:“大小姐说笑了,这种话可不能乱讲。若是让夫人听见,可是要治罪的。”
姜晚不再看她,而是从袖中摸出了那块染血的碎片。
白色的小片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暴力撕扯下来的伤口。
这就是江慎所谓的“退路”。
他以为只要将这块碎片交给姜婉,就能洗清自己的嫌疑,甚至还能借姜婉之手除掉姜晚这个隐患。
但他错了。
错得离谱。
姜晚的手指摩挲着碎片的边缘,感受着那粗糙的触感。
毒药的味道很淡,混杂着血腥气,钻进鼻腔里,让人有些反胃。
但她必须忍住。
因为这场戏,才刚刚到高潮。
房门突然被推开,一股冷风灌入室内。
姜婉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寝衣,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未施粉黛的疲惫,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显然,她并不知道暖阁里发生了什么,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
在她眼里,姜晚今晚过的只是一场羞辱,而她只需要等待明天的订婚宴,等着看姜晚如何身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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