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的风比暖阁里更冷。
暴雨如注,打在青石板上溅起的水雾顺着窗棂缝隙往里钻,带着深秋特有的湿寒,瞬间浸透了姜晚单薄的中衣。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那碗合欢汤的药性正在四肢百骸里乱窜,烧得她指尖发颤,却必须用理智死死压住那股燥热。
江慎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他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但姜晚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他手里没有刀,但那种随时可以夺人性命的杀气,比刀刃更让人脊背发凉。
“大小姐。”
江慎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姜晚脚步未停,目光直视前方漆黑的雨幕:“说。”
“老管家死前,到底说了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原本就波涛汹涌的湖面。
姜晚侧过头,借着闪电划破夜空那一瞬的微光,看清了江慎紧绷的下颌线。他在逼问,也在试探。如果他真的只是侯府的一条狗,此刻就该立刻捂她的嘴,或者干脆在这里解决掉这个知道太多的主家小姐。
但他没有。
他在等答案。或者说,他在确认自己是否还要继续这条命悬一线的路。
姜晚停下脚步,转过身,直面江慎那双深邃却警惕的眼睛。
雨水打湿了她的鬓角,几缕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显得狼狈却又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凄美。
“他说,”姜晚压低声音,字句清晰,“‘玉碎人亡,唯忠不破。’”
江慎瞳孔微缩。
“玉碎人亡……”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大小姐是在暗示我,只要拿了这半块玉佩去见嫡姐,就能证明您的清白?还是说,您想借我的手,把脏水泼给那位娇滴滴的大小姐?”
“你觉得呢?”姜晚反问,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她没有解释,因为解释就是示弱。在这侯府的后宅,只有强者才配定义真相。
江慎沉默了片刻,眼中的杀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算计。
他知道姜婉想要什么。想要姜晚身败名裂,想要彻底铲除这个聪慧过人的妹妹。而姜晚想要的,是活下来,并且扳倒姜婉。
两人的目的,在这一刻竟然诡异地重合了。
“我要你把碎片送到姜婉面前。”姜晚从袖中取出那半块染血的玉佩,递到江慎面前。
玉佩上的裂痕狰狞可怖,那道“鬼面”符号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格外诡异。
“怎么送?”江慎没有接,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就在明日的订婚宴上,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把它放在姜婉的梳妆台上。”姜晚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然后,你跪下,说出老管家的遗言。”
江慎眉头紧锁:“这是陷阱。”
“当然是陷阱。”姜晚毫不避讳地承认,“但这是一个只有你能跳进去的陷阱。姜婉多疑,她不会相信我会主动交出证据。但她会相信,一个被收买的、走投无路的小厮,为了自保而献上的投名状。”
她向前迈了一步,逼近江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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