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青铜灯盏里跳了半下,将聂青梧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在顾廷章那张冷硬的脸侧。
书房内静得能听见炭盆中枯枝爆裂的细响。聂青梧指尖捏着那枚温润的白玉佩,指腹缓缓摩挲过背面那个极小的“婉”字。玉质莹白,触手生凉,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发颤。
“廷章。”她没有抬头,声音轻得像落在雪地上的灰,“你可知这‘婉’字,出自何人之手?”
顾廷章眉头微蹙,目光从书案上的奏折移开,落在妻子身上。他刚经历了一场家族风暴,田氏被软禁,侯府上下人心惶惶。此刻见聂青梧深夜不寐,手中把玩着这件看似寻常的饰物,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又涌了上来。
“不过是件旧物。”顾廷章语气平淡,带着几分疏离的威压,“母亲留下的念想罢了。青梧,明日便是晨省,太后旧部盯着咱们侯府的动向。你若再这般执着于这些陈年旧事,只会让外人看笑话,甚至……惊动不该惊动的人。”
“不该惊动的人?”聂青梧终于抬起眼,眸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比如那位十年前因贪墨盐税罪、被抄家灭门的江南盐商,沈万山?”
顾廷章手中的茶盖猛地顿住,茶水溅出几滴,在紫檀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他死死盯着聂青梧,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迅速被冷漠覆盖。
“胡言乱语。”顾廷章站起身,负手而立,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丈夫特有的压迫感,“沈万山早已伏法,与侯府毫无瓜葛。你莫要为了翻案,便胡乱攀咬死人。族规森严,死者为大,你如此行径,是对先人极大的不敬。”
“死者为大?”聂青梧冷笑一声,将那枚玉佩放在桌上,轻轻推至顾廷章面前,“既然死者为大,那为何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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