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厅内的炭盆烧得正旺，烟气却有些发闷。聂青梧跪在硬木地板上，膝下是冰冷的青砖，面前则是田氏那身刺眼的正红织金蟒袍。
“二婶。”聂青梧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满堂肃穆的族老，“玉佩既然已经呈交祠堂，为何您还要特意在此刻，当着全族的面，将它重新取出？”
田氏指尖摩挲着那枚温润的凤纹玉佩，翡翠扳指在烛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她没有看聂青梧，而是环视四周，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位在场长辈的脸，最后落在顾廷章铁青的脸上。
“因为这块玉佩，不仅是祖产，更是顾家女眷‘守节’与‘贞孝’的凭证。”田氏语调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若连这块玉都能被随意私藏、伪造，那顾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她忽然将玉佩重重拍在供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青梧，你自幼聪慧，如今又要出嫁，本该是大喜之事。可你今日此举，是在告诉族人，你怀疑继母，更怀疑已故的老侯爷吗？”
聂青梧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平静，没有半分惊慌。她知道，田氏不否认玉佩的真伪，是因为那块玉本身无关紧要。重要的是，田氏要借由“私藏祖产”这个罪名，彻底坐实她“心性偏激、意图夺权”的形象。一旦这个标签贴上，即便她日后拿出真凭实据，也会被视为“心术不正者的狡辩”。
“二婶说笑了。”聂青梧缓缓起身，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整理一件即将离手的旧物，“女儿不敢质疑先父的名誉。女儿只是想问一句，这玉佩背后的账册，为何至今未能清点完毕？嫁妆封匣在即，若连这笔糊涂账都算不清，女儿到了婆家，怕是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顾廷章猛地转头看向聂青梧，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聂青梧竟然主动提到了账册。此前，无论是顾家还是盛京侯府，都将焦点集中在玉佩的归属上，似乎忘记了，真正的利益核心，在于那份记录着家族财政流向的总账。
田氏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她冷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的纸页，随手扔在聂青梧脚边。
“账册？哼，你以为你是谁？掌库嬷嬷手中的底册，岂是你一个待嫁女子能染指的？”田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满是轻蔑，“倒是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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