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前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聂青梧站在回廊阴影里,指尖摩挲着那半块凤纹玉佩,目光穿过雕花窗棂,落在正厅中央那个正在整理祭器的男人身上。
顾廷章背对着她,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紧绷的僵硬感。他手中拿着那块完整的玉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就在刚才,他问出了那个让聂青梧屏住呼吸的问题:“为何当年田氏会截获此物?若它本属顾家老夫人,又怎会流落到继母手中,成为陷害我生母的罪证?”
聂青梧没有立刻回答。她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辩解都会激起他的防御。她需要让他自己走进陷阱,而不是被推入。
“夫君。”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祖宗牌位,“妾身不知。但妾身记得,母亲临终前曾提过,这块玉佩上刻着一行小字,是顾家祖训中‘慎独’二字的变体。若田氏当真只是截获,她为何要特意将其打磨光滑,抹去那些细微的刻痕?”
顾廷章的动作顿住了。他转过身,眼神如刀般刮过聂青梧的脸。那是一种审视,更是一种怀疑。他似乎在看穿她话语下的意图,却又无法完全确认。
“你在教我做事?”顾廷章冷笑一声,将玉佩收入袖中,“还是说,你想让我去查田氏?别忘了,她是侯府的大夫人,掌管着整个家族的财政与库银。你若敢动她一根毫毛,明日便是你聂家的灭门之祸。”
“妾身不敢。”聂青梧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笑意,“只是这玉佩既是夫君生母遗物,如今又成了公婆间争执的焦点。若夫君不查,旁人只会以为,是顾家儿媳心术不正,妄图借机攀附权势,甚至……动摇大夫人地位。”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顾廷章最敏感的神经。他厌恶被人操控,更厌恶自己的家族尊严被外人践踏。尤其是来自一个刚进门不久的妻子的挑衅。
“好。”顾廷章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既然你如此执着,那便由我去查。但若查无实据,或者查出是你从中作梗……”
“夫君尽管去查。”聂青梧打断他,语调平稳得近乎冷漠,“妾身只盼真相大白,还母亲一个清白。至于后果,聂青梧自会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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