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高烧,将满室喜字映得如同滴血。
聂青梧坐在床沿,指尖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凉的玉佩。轿夫的脚步声渐远,锣鼓声被厚重的门板隔绝在外,只剩下炭盆里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她缓缓抬起手,揭开了盖头的一角,目光并未看向对面那个身着大红喜服的男人,而是落在自己掌心——那里除了玉佩,还有一枚刻着“沈”字的铜扣。
“夫人。”对面的男人开口了,声音温润如玉,却透着一股疏离的客气,“夜深露重,该喝合卺酒了。”
那是顾廷章。当朝礼部侍郎之子,也是田氏精心挑选的联姻对象。他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目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矜持与清冷。但聂青梧知道,这副皮囊下,藏着对侯府权势的畏惧,以及对她这个“带刺玫瑰”的防备。
“好。”聂青梧垂眸,语调平稳克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只是这酒……似乎有些烫。”
顾廷章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端起酒杯,递到聂青梧面前:“是奴才们心急,火没撤干净。夫人小心些。”
聂青梧没有接。她的目光越过酒杯,直视着他的眼睛,用反问句掩饰着真实的意图:“夫君既知我来自盛京侯府,想必也知道,那里的规矩,比这杯酒更烫人。若是一时不慎,溅湿了衣襟,可如何是好?”
顾廷章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当然知道。盛京侯府嫡女出嫁,背后牵涉的政治利益足以让任何一个小动作都变成风暴。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多了几分警告意味:“夫人初来乍到,还需谨言慎行。那些旧事,最好烂在肚子里。毕竟,侯府的大夫人,可不是好相与的。”
“大夫人?”聂青梧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倒是个厉害人物。只是不知,她手中握着的,究竟是权柄,还是别人的命?”
顾廷章的手微微一僵。他放下酒杯,正色道:“夫人莫要胡言。侯府之事,自有公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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