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侯府的库房前厅,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却驱不散满室陈年旧物散发的霉味。
聂青梧跪在紫檀长案前,双手捧着那只早已拆封的嫁妆箱。箱底夹层里,那半页残纸就贴在她的心口,随着呼吸起伏,像一块烙铁。她指尖微凉,目光却死死盯着田氏手中那支朱笔。
“夫人,这匣子中的银票与首饰,数目已清。”聂青梧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紧张,“只是……其中有一页手札,似是先母遗物,夹在账册之中。按规矩,需请夫人过目,方可入库封存。”
田氏并未抬头,翡翠扳指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她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墨汁凝成一滴,迟迟未落。“先母的遗物?”她轻笑一声,语调慵懒却带着刺,“十年了,怎么偏偏在你出嫁前三日,才从烟道里‘通’出来?聂青梧,你是想告诉本夫人,你在这深宅大院里,还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空气瞬间凝固。小翠在一旁吓得脸色煞白,手指紧紧绞着帕子,指节泛出青白。她知道,这一刻若是答错一个字,小姐便是万劫不复。
聂青梧没有退缩,反而向前挪了半步,膝盖压进冰冷的砖缝里。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恭顺:“回母亲的话,女儿不敢欺瞒。这手札并非私藏,而是清点时意外发现。若母亲不信,女儿愿当场拆开,任母亲查验。若其中有违禁之物,女儿甘愿受罚;若无,还请母亲成全女儿一个念想。”
田氏终于抬眼,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刺聂青梧眼底。她放下朱笔,缓缓站起身,正红织金蟒袍的下摆拖曳在地,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好一个‘念想’。”田氏走到案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聂青梧,“既然你说无害,那就拿出来。记住,只许看,不许动。若有半点差池,休怪本夫人不讲情面。”
聂青梧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半页残纸。纸张边缘焦黑,字迹模糊,但那一行干涸的血迹依然触目惊心。她将残纸轻轻放在田氏面前的桌面上,动作慢得像是在献祭。
田氏伸出戴着扳指的手,捏起残纸的一角。她的指尖冰凉,力道却大得几乎要将纸张捏碎。聂青梧屏住呼吸,看着田氏的眼神变化——从最初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