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尽的黑暗。
失重感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苏尘的内脏,将他狠狠向下拉扯。
耳边只有风声呼啸。
尖锐,凄厉,如同冤魂的哭嚎。
但在那风声之下,苏尘听见了另一种声音。
咔哒。
咔哒。
那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沉闷,厚重,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锈迹感。
无数把剑。
在同时出鞘。
不,不是出鞘。
是沉睡的剑意,在回应他的到来。
苏尘闭着眼。
他在下坠。
身体撞击着某种坚硬的东西。
砰!
一声闷响。
并没有预想中摔成肉泥的剧痛。
他落在了一片柔软的泥泞之中。
粘稠,冰冷,带着刺鼻的血腥气。
这里是葬剑池底。
也是这座宗门的坟墓。
苏尘撑起身体。
左臂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刚才下落时,一根断裂的铁枪贯穿了他的左肩。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滴在泥浆里。
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他顾不上包扎。
因为周围的光线变了。
原本漆黑的深渊,此刻泛起了一层幽绿色的微光。
那光芒来自四周。
密密麻麻的剑。
成千上万柄残破的铁剑,插在淤泥中,指向天空。
它们像是墓碑。
又像是等待猎物的獠牙。
苏尘握紧了手中那柄生锈的铁剑。
剑身沉重。
但他感觉不到累。
体内的残破剑意正在疯狂跳动。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骨骼的脆响。
他在寻找。
寻找那把能斩断枷锁的剑。
老黑说过,葬剑池底有一把“无锋重剑”。
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线索。
也是他翻盘的筹码。
苏尘迈开脚步。
每一步踩下去,泥浆都会没过膝盖。
阻力极大。
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拖拽他的双腿。
这是“剑煞”。
那些死去剑修的怨念,凝聚成的漩涡。
它排斥活人。
更排斥拥有剑意的人。
苏尘没有停。
他低着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脚下的泥泞。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了。
在一堆枯骨和废铁之间。
躺着一块令牌。
杂役令牌。
编号9527。
那是赵无极曾经佩戴的。
被苏尘从泥水里捡起,捂热,刻上血痕,别在腰间的信物。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淤泥里。
一半被泥土掩埋。
另一半露在外面,反射着幽绿的光。
苏尘瞳孔微缩。
这块令牌,是他与这个世界的最后联系。
也是他复仇的起点。
他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令牌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
令牌上,多了一道新的痕迹。
一道深深的爪痕。
像是被什么野兽撕咬过。
苏尘眉头紧皱。
他捡起令牌。
将其紧紧攥在手心。
就在这时。
周围的剑鸣声骤然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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