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停。
后山的风比前院更冷。
苏尘站在望剑塔下。
抬头看。
塔很高。
像一把插在云里的枯骨剑。
他摸了摸腰间的令牌。
编号9527。
边缘还带着昨晚的血迹，干涸成暗褐色。
硬，凉。
贴着皮肉，像一块烧红的炭。
他要上去。
确认那个盲眼老者的态度。
这是复仇路上，必须跨过的一步棋。
台阶是青石板铺的。
长满青苔。
滑腻，阴湿。
苏尘一步步往上走。
鞋底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声。
每一步，都像是在和这座山的沉默较劲。
走到半山腰。
路断了。
不是塌方。
是人挡着的。
老黑站在石阶中间。
身后跟着五个杂役。
手里拿着铁棍。
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那笑容很假。
像涂了油的猪皮。
“苏兄弟。”
老黑的声音很粗。
带着谄媚。
“武长老有令。”
“禁地重地。”
“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哨子。
铜制的。
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
那是执法堂的制式音波哨。
能震碎经脉。
也能让人瞬间失声。
老黑把哨子放在嘴边。
眼神挑衅。
他在等苏尘退让。
或者，等他求饶。
只要苏尘低头。
这五根铁棍，就能把他打残。
然后扔进泥坑里。
让他永远爬不起来。
这就是规矩。
底层弟子的命，就是泥里的草。
踩死了，没人会在意。
苏尘停下脚步。
他没说话。
只是看着老黑手里的哨子。
那哨子在雨中泛着冷光。
像一条吐信的蛇。
老黑笑了。
他觉得苏尘怕了。
“怎么？”
“不敢走了？”
“那就滚下去。”
“别脏了武长老的眼。”
周围的风突然停了。
雨滴悬在半空。
像是被某种力量冻结。
苏尘抬起手。
他没有去摸武器。
因为他没有武器。
他只是把那枚染血的令牌，摘了下来。
握在掌心。
拇指摩挲着令牌上的剑纹。
粗糙的触感传来。
那是父亲留下的痕迹。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
他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那段记忆。
十年前。
父亲坠崖前。
最后教他的那一招。
无声剑意。
不靠气劲。
不靠修为。
靠的是频率。
万物的频率。
包括声音。
包括震动。
苏尘将令牌贴在耳边。
轻轻摩擦。
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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