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区的食堂,像一口巨大的、发霉的铁锅。
空气里弥漫着酸馊的米汤味,和廉价灵谷发酵后的酸气。
苏尘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时,嘈杂声像潮水般退去了一瞬。
随后,更多的目光黏了上来。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畏惧,也有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他低着头,步伐不快,也不慢。
每一步都踩在潮湿的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腰间的令牌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编号9527,四个数字已经被磨得模糊不清。
只有那道暗红色的血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就是他。”
角落里传来一声嗤笑。
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说话的是个满脸横肉的青年,手里捏着一块半干的馒头,眼神轻蔑地扫过苏尘的后背。
“昨晚烧了柴房,现在还敢来吃饭?”
“听说赵师兄亲自发了话,让他今晚别想走出杂役区。”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野鼠。
苏尘没有回头。
他的视线落在面前的木桌上。
桌面上满是油污和刀痕,像是某种残酷的地图。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桌面。
粗糙的木纹刺痛了指腹。
这种痛感让他清醒。
也让他想起昨夜盲眼老者那一瞥。
那只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怜悯,也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仿佛早就知道一切会发生。
又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苏尘握紧了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渗出一丝血迹。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感觉到体内那股被封印的力量,正在随着心跳微微搏动。
像是一条沉睡的蛇,正在苏醒。
“喂!”
一声粗厉的呵斥打断了他的思绪。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老黑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油腻的灰色长袍,腰间挂着一串钥匙,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那张肥硕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意,但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苏尘的脸。
他是杂役区的头子。
也是武德长老在这边的眼睛。
老黑走到桌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
那是今日的配给单。
上面列着每个杂役的名字,以及对应的口粮配额。
“苏尘。”
老黑念出这个名字时,故意拖长了音调。
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
他抬起眼皮,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尘。
“根据执法堂的新规,凡是被列入‘观察名单’的弟子,本月口粮减半。”
“这是为了让你深刻反省。”
他说得冠冕堂皇,语气里却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苏尘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淡,像两块冰冷的石头。
“我没做错事。”
他说。
声音沙哑,简短。
老黑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
在这个地方,规矩就是武德长老定的。
而武德长老的话,就是天。
反驳?
那是找死。
“做错没错,不是你说了算。”
老黑冷笑一声,用手指点了点那张羊皮纸。
“是执法堂说了算。”
“你的名字在上面。”
“所以,你的口粮减半。”
说完,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炭笔。
在那张纸上,划掉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