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钟家老宅的琉璃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严知微推开书房厚重的红木门时，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混合着潮湿霉味的气息。
这种味道让她想起小时候，严家老宅每逢梅雨季散发出的腐朽感。
不同的是，这里的腐朽被昂贵的香水和金钱掩盖得严丝合缝。
钟远舟背对着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他挺拔却僵硬的背影。
他手里捏着一部黑色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开口：“林管家没告诉你，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这里？”
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傲慢。
但严知微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是恐惧的前兆。
“林管家去拿醒酒汤了。”
严知微反手关上门，隔绝了走廊里透进来的微弱灯光。
书房陷入半明半暗的境地，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雷光，像惨白的鬼火。
她将那张婚书残页轻轻放在书桌一角。
纸张粗糙的边缘摩擦过光滑的黑胡桃木桌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被无限放大。
钟远舟终于转过身。
他的眼神阴鸷，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正在寻找撕咬猎物的缺口。
“你想干什么？”
他一步步逼近，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压迫感十足。
严知微没有后退。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四十五分。
距离十二点还有十五分钟。
足够做很多事。
“我只是来履行承诺。”
严知微的声音极低，平缓得像一潭死水。
“你说今晚十二点前，我会给你答案。”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悬停在残页上方，却没有触碰。
“但在签字之前，我想确认一些细节。”
钟远舟嗤笑一声，走到桌前。
他低头看向那张残页。
昏黄的台灯下，那上面隐约可见几行模糊的字迹。
那是三年前，两家人定亲时留下的婚书。
如今，它只剩下一角，边缘焦黑，像是从火堆里抢救出来的灰烬。
“细节？”
钟远舟冷笑，“严知微，你现在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他伸出手，想要抓起那张残页。
严知微的手指猛地按住纸角。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火花四溅。
“别动它。”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钟远舟愣了一下。
他习惯了严知微的顺从，习惯了她在严家破产后的唯唯诺诺。
眼前这个女人的眼神，陌生得让他感到不适。
那种冷静，不是伪装出来的镇定，而是捕食者锁定猎物时的专注。
他强行压下心中涌起的不安，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放手。”
严知微纹丝不动。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知道，这张残页背面藏着什么。
那是钟远舟父亲失踪前留下的最后线索。
也是钟远舟目前急需的秘密配方所在。
如果现在激怒他，他可能会直接毁掉残页。
那样，她就真的没有任何筹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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