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钟家餐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法式炖菜的香气,混合着雪茄残留的辛辣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感。
严知微坐在长桌的一端,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生长的白兰。
她面前的银质餐盘里,食物早已凉透,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油脂。
她没有动刀叉,只是垂着眼眸,目光落在对面那个男人身上。
钟远舟正慢条斯理地切着一块牛排。
刀锋划过瓷盘,发出细微却刺耳的摩擦声。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袖扣是冰冷的铂金,在灯光下折射出毫无温度的光泽。
他的指甲修剪得过于整齐,指尖白皙,与这充满烟火气的晚餐格格不入。
“吃饭。”
钟老爷子坐在主位,声音迟缓而浑浊。
他手里握着一把银勺,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浓汤,眼皮半耷拉着,仿佛对这场即将发生的风暴毫不在意。
林管家站在阴影里,双手交叠在身前,面无表情。
他是这个家里最沉默的存在,也是最危险的清道夫。
严知微抬起眼,声音极低,语速平缓:“爷爷,我想谈谈那份婚书。”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钟远舟切牛排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婚书?”
“那是陈年旧事,知微。”
钟老爷子头也没抬,勺子碰触碗壁,发出清脆的响声,“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提它做什么?”
“因为不完整。”
严知微直视着老人的眼睛,尽管那双眼睛里只有浑浊和疲惫,“完整的婚约,才是严家与钟家联姻的法律基础。现在,它少了一角。”
她伸出手,从手包里取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的,正是那张沾满泥污、被踩在皮鞋下的婚书残页。
纸张粗糙,边缘参差不齐,上面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印章痕迹。
这是贯穿这场博弈的核心筹码。
第一章它被踩在钟远舟皮鞋下沾满泥污;第二章严知微将其捡起并用袖口擦拭,露出部分字迹;此刻,它在饭桌上被作为证据摊开,展示给长辈看。
严知微将证物袋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到钟老爷子面前。
“爷爷,如果婚书缺失关键条款,那么当初的联姻协议就存在重大瑕疵。这意味着,严氏集团注入钟家的资产,缺乏对应的法律保障。”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精准扎入对方的逻辑漏洞。
钟远舟终于放下了刀叉。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却带着明显的轻蔑。
“严小姐,你是在威胁我?”
他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像是在倒计时。
“这张纸,早就该进焚化炉了。”
“没有它,严家连呼吸的权利都没有。”
严知微不为所动,声音依旧低缓:“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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