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比祠堂更冷。
这种冷不是温度,而是钟家老宅特有的、陈年木头与霉味混合的压抑感。
严知微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敲在某种倒计时上。
钟远舟跟在身后,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沉重而缓慢。
他在享受这种掌控感,享受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的愉悦。
林管家夹在他们中间,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丝帕,眼神却像雷达一样扫视着严知微的袖口。
他的目光在那只沾血的手上停留了太久。
久到严知微不得不微微侧身,用身体挡住那只手。
“林管家若是喜欢雨夜散步,不妨多走几步。”
严知微的声音很轻,平缓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但林管家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恭敬地退后半步:“小姐说笑了,老夫只是怕您滑倒。”
严知微没再说话。
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袖口渗出的血迹。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布料纤维蔓延,像是在宣纸上晕开的一朵梅花。
疼。
掌心的伤口还在跳痛,但那种疼痛让她清醒。
她必须在进书房之前,把那张残页处理干净。
至少,要让它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否则,一旦钟远舟发现上面有隐藏条款,他会立刻撕毁协议,甚至直接报警指控她伪造证据。
那时候,她就真的无路可退了。
走廊尽头是书房的红木大门。
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像是深渊张开的嘴。
严知微停下脚步。
她抬起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折叠整齐的丝绸手帕。
那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苏绣工艺,价值连城。
此刻,它成了唯一的工具。
“严小姐,”钟远舟走到她身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么着急去书房,是怕我反悔?”
严知微没有看他。
她展开手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将沾血的袖口轻轻按在手帕上,吸走多余的血液。
然后,她的手指伸进袖口的褶皱里,捏住了那张硬挺的纸片。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粗糙。
泥泞。
但在泥泞之下,似乎还有一层薄薄的、干燥的质感。
她不动声色地将残页抽出一半。
借着昏暗的灯光,她迅速用手帕擦拭着上面的泥污。
泥土被抹去,露出了底下泛黄的纸色。
墨迹虽然模糊,但轮廓依然清晰。
严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原本以为,这张残页已经被彻底毁了。
毕竟,钟远舟的皮鞋曾狠狠碾过那里。
但现在,她发现了一个秘密。
这张婚书残页,并非普通的宣纸。
它的背面,似乎有一行极淡的字迹。
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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