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蜂鸣声像生锈的锯条,切割着垂直井道内凝固的空气。
范守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右眼的蓝色噪点剧烈跳动,左眼的黑暗则像一块沉重的铅块,死死压住他的半边脸。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蛋白质混合的味道,湿度计显示局部气压正在异常升高。
“严禁清理现场。”
林娜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冷硬,没有起伏。她站在镜面的残骸前,手中高能脉冲枪的枪口微微下垂,但保险栓已经打开。
范守没有抬头。他盯着脚边的一滩血迹。那血本该顺着重力流向排水沟,此刻却违背物理法则,像一条受惊的蛇,蜿蜒向上爬升,最终汇聚在邵锋风衣下摆残留的污渍上。
粘度增加了百分之四十。温度却在下降。
“治安官大人,”范守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职业性的麻木,“如果你开枪,这里的结构支撑就会失效。你想和我一起掉下去?”
林娜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越过范守,聚焦在那面破碎的血镜上。镜面中倒映出的不是现在的井道,而是昨晚实验室里的景象:白色的墙壁、束缚带,以及那些被当作失败品扔进处理池的人体。
“邵锋制造逆流,是为了掩盖实验失败的痕迹。”林娜淡淡地说,“但他没想到,有个瞎子清洁工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范守的手指紧紧扣住那枚刻有邵锋名字的徽章。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他知道林娜在撒谎。如果只是为了掩盖事故,治安局会直接封锁这片区域,而不是派一个只拿固定薪水的基层官员来这里回收证据。
除非,她在等一个人。或者,在等一个结果。
“你的瞳孔在闪烁。”范守突然说道。
林娜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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