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敲打着新九龙城寨生锈的铁皮屋顶,声音像无数细小的指甲在抓挠神经。
范守靠在实验室外走廊的阴影里,呼吸压得极低。视网膜植入体微微发烫,视野边缘泛起一层淡红色的噪点——那是排异反应的前兆。刚才为了避开治安局的无人机扫描,他强行过载了感官模块,现在那股灼烧感正顺着视神经往脑髓里钻。
“粘度增加了百分之三十。”他低声自语,目光锁定在地面上一滩尚未干涸的血迹上。
这滩血不属于他,也不属于老鬼。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表面漂浮着细微的金属碎屑。最让范守警惕的是,它没有沿着地板的坡度流向排水口,而是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缓慢地、逆着重力方向,向实验室厚重的防爆门汇聚。
这就是邵锋留下的痕迹。也是他试图掩盖的证据。
范守从腰间摸出一支高浓度酒精喷雾,对着血迹上方喷了一层薄雾。雾气接触到血液的瞬间,并没有消散,而是扭曲成螺旋状,缓缓升空。
重力场异常。局部区域的重力矢量发生了偏转。
“严禁清理。”范守念出墙上那行模糊的警示标语,“只要我不碰它,系统就不会触发‘污染清除’协议,也就不会暴露我的位置。”
这是他在底层摸爬滚打总结出的生存法则:利用规则的盲区,而不是对抗规则。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空气中的雾气,追踪那些上升的血珠轨迹。轨迹指向实验室内部的控制台。邵锋还在那里。或者说,邵锋的尸体还在那里,而操控这一切的意志,依然活跃。
范守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吸入过多酸性水汽而刺痛。他必须进去。只有拿到邵锋的数据核心,才能证明通缉令上的罪名是伪造的。非法篡改物理常数?呵,如果连重力都能被当作电池抽取,那真相本身就是一种犯罪。
他侧身闪入实验室的气闸室。
气压平衡阀发出嘶嘶的泄气声,防爆门缓缓滑开。一股浓烈的臭氧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刺鼻得让人作呕。范守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嗅觉神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针扎进了鼻腔深处。
代价开始了。
实验室中央,那颗蓝色的晶体依然悬浮在半空,光芒比之前更加黯淡,像是即将燃尽的烛火。而在晶体下方,邵锋的身体已经不再抽搐。他的风衣彻底湿透,泥污与血迹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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