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低得让人耳鸣。
像是有无数根细针,扎在鼓膜上,随着心跳一下下跳动。
白昼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搭在方向盘边缘。
真皮座椅散发着昂贵的皮革味,混合着庞总身上散发出的冷汗酸臭。
仪表盘的温度表指针已经顶到了红线区。
空调出风口吹出的风是热的。
“停车。”
庞振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虚弱,但依然带着那种惯有的傲慢。
他右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西装面料,指节泛白。
左手举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灰败的脸上。
“赵刚,封锁前方路口。”
“谁敢靠近我的车,就让他滚出海城。”
白昼没有回头。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
庞振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那是心梗晚期的征兆。
冠状动脉完全堵塞,心肌正在坏死。
常规路线去三甲医院,至少需要四十分钟。
高架桥上的车流像一条死去的巨蟒,纹丝不动。
三十分钟。
这是庞振最后的窗口期。
再多一秒,神仙难救。
“打开车门。”
白昼说。
“你疯了吗?”
庞振猛地坐直身体,尽管这个动作让他痛苦地皱紧了眉头。
“我要去医院。去最近的三甲医院。”
“那里有最好的专家,最齐全的仪器。”
“这里是高架。外面全是雨。你要带我去哪?”
白昼伸手按下了中控锁。
咔哒一声。
清脆,冰冷。
“菜市场急诊点。”
白昼简短地说。
“什么?”
庞振瞪大了眼睛。
“你把我当病人,还是当货物?”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试图找回首富的威严。
“赵刚!把门打开!”
后座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赵刚正在试图撬开电子门锁。
他是庞总的私人保镖,肌肉发达,眼神警惕。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辆车的中控系统已经被白昼通过OBD接口接管。
他撬不开。
“开门。”
白昼再次说道。
语气平淡,像是在换挡。
“我不允许你这样侮辱我。”
庞振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我是庞振。海城的首富。”
“你不能违背我的意志。”
“你的意志救不了你。”
白昼转过头,看了庞振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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