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
白昼把车停在一处漏雨的棚子下,推开车门,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裤脚。
他看了一眼仪表盘。
庞振的心率已经飙到了130,血氧饱和度正在缓慢下降。
十五分钟。
这是心脏停跳前的最后窗口期。
丹参只能暂时扩张血管,缓解心肌缺血。
要真正稳住局面,需要高浓度的三七粉和人工麝香。
菜市场深处,老李的摊位上,有货。
白昼收起伞,走进雨幕。
他的皮鞋踩在积水中,溅起浑浊的水花。
老城区的路面坑洼不平,像一张被揉皱的旧报纸。
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块砖。
三年前,他也是这样跑着去救人。
后来,执照吊销,身份抹去。
现在,他只是一个代驾司机。
一个没有名字的影子。
***
老李的摊位藏在菜市场最阴暗的角落。
头顶的塑料布破了好几个洞,雨水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老李正手忙脚乱地收拾货架。
他是卖草药的,也是这片街区最大的“地下药房”。
那些见不得光的偏方、未经检疫的野生药材,都从他手里流出。
看到白昼,老李的手顿了一下。
“你来了。”
老李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海城口音。
他没有抬头,只是用抹布擦着柜台上的灰尘。
“我要三七粉,要最好的那种。”
白昼直奔主题。
老李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钱呢?”
老李问。
“之前说好的,尾款结清就给你药。”
白昼掏出钱包。
里面只有两张百元大钞。
那是他全部的身家。
老李摇了摇头。
“不够。”
“什么?”
“涨价了。”
老李指了指身后的铁锁柜。
“最近查得严,风险大。这包药,我要两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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