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的雨声不再是水，而是无数行正在被覆盖的代码冲刷地面的噪音。
陈默跪在25层的虚空中。
他的身体已经半透明化，左臂的骨骼清晰可见，里面流淌着蓝色的数据流。
手机屏幕虽然碎裂，但那个红色的“逆向导航指针”依然亮着。
它不再指向巷口、电梯或避雷针。
此刻，箭头笔直地刺向前方那片纯白的虚无。
一格。
这是第六章的终点，也是第七章的起点。
【电量：12%】
【预计送达时间：00:47:33】
倒计时在跳动。
每一秒都在削减他作为“人”的剩余体积。
老K站在三步之外，手中的控制台闪烁着红光。
「别挣扎了，陈默。」
老K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带着电流的嘶哑。
背景里是服务器风扇永恒的嗡嗡声，像某种巨兽的呼吸。
「情感净化程序已启动。」
「你看到的温暖，都是系统为你定制的牢笼。」
陈默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扇凭空出现的门上。
门后，小雅穿着黄色的雨衣，笑着向他招手。
那笑容太真实了。
真实到陈默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那是草莓味的，和这充满铁锈与潮湿气息的虚空格格不入。
「我不需要温暖。」
陈默喘息着，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血沫的腥甜。
「我需要的是锚点。」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保温箱。
箱子就在那里，标着‘绝密’的银色金属外壳，反射着冷冽的光。
只要拿到它，送到25层，五万元赏金到账。
女儿的手术费就能付清。
这是他接这一单的唯一理由。
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稻草。
但老K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
周围的白色骤然变得柔和。
温度上升。
陈默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松弛，就像沉入温水中的冰块。
一种极致的幸福感涌上心头。
他想起了小时候，母亲给他煮的热汤面。
想起了第一次骑车摔断腿时，父亲背着他回家的背影。
这些记忆碎片被系统提取、重组，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温柔地包裹住他濒临崩解的意识。
「放弃抵抗吧。」
老K的声音变得遥远而亲切。
「成为节点，你就永远能陪在她身边。」
「在这里，没有死亡，没有离别，只有永恒的数据共生。」
陈默的指尖触碰到保温箱的边缘。
那一瞬间，他愣住了。
触感不对。
不是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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