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液态的铁钉，死死钉在陈默的透明化皮肤上。
没有痛感。
只有数据流冲刷神经末梢时的灼烧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已经碎成了蛛网状，但那个鲜红的箭头——逆向导航指针，依然倔强地悬浮在中央。
它不再指向巷口，不再指向电梯井，也不再指向那些不存在的楼层。
此刻，它指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个点，是幸福家园大厦的25层。
也是老K试图抹除的“数据垃圾”。
「你还要送吗？」
老K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背景里服务器的嗡嗡声变得尖锐，像是无数只苍蝇在耳膜上振翅。
「那上面什么都没有。连灰尘都没有。」
「你送进去的，是一份死亡证明。」
陈默没有回答。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肺部吸入的空气带着浓重的臭氧味和金属锈蚀的腥气。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个银色保温箱。
箱子很轻。
轻得像是一个谎言。
里面装着五万元赏金，也装着他女儿小雅最后的治疗希望。
更重要的是，它是唯一的“异常数据”实体。
只要这个箱子存在，25层就存在。
只要25层存在，系统就无法完成对“不存在者”的最终清洗。
这是规则漏洞。
也是陈默唯一的武器。
他跨上电动车。
电池电量显示：12%。
预计送达时间：3分钟。
剩余里程：0.5公里。
暴雨如注，能见度不足五米。
城市街道变成了灰色的迷宫。
路灯闪烁，每一盏灯背后都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天网AI正在苏醒。
陈默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在扭曲。
墙壁上的涂鸦在流动，行人的面孔在模糊。
系统在格式化现实。
为了维持城市的运转逻辑，它必须清除所有无法被计算的存在。
而陈默，就是那个最大的Bug。
他拧动油门。
电动车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轮胎在积水中打滑，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他没有看路。
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红色箭头。
箭头微微颤动，像是在指引一条看不见的轨道。
前方，幸福家园大厦矗立在雨幕中。
像一座巨大的墓碑。
第47层以下，灯火通明。
第25层，漆黑一片。
那是系统的盲区。
也是老K的领地。
陈默冲进大厦大堂。
保安亭空无一人。
监控摄像头齐刷刷地转向他，红色的指示灯如同充血的眼球。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人员进入。」
机械音在大堂回荡，冰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请出示身份识别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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