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但不再是水。
陈默挂在避雷针上，低头看去，原本粘稠的暴雨变成了无数悬浮的绿色代码流。它们像瀑布一样冲刷着幸福家园大厦的外墙，所过之处，混凝土剥落，钢筋裸露，随即被一层层白色的噪点覆盖、吞噬。
世界正在被格式化。
他左手死死扣住避雷针的底座，指骨已经透明得能看见里面的血管纹理。右手紧紧攥着那个银色保温箱，箱体冰冷，表面凝结的水珠正迅速蒸发成淡蓝色的光尘。
“你到了。”
老K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
不再是变声后的电子音，而是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嘶哑。背景里的服务器风扇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牙酸的寂静——那是数据彻底断连前的死寂。
“陈默，看看你的脚下。”
陈默眯起眼。
视野下方，25层的窗口不再是一片漆黑。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墙壁，没有地板，甚至没有空气。只有一片纯粹的、绝对的白。
那不是雪，也不是雾。
那是数据库里的“空值”。
是系统判定为“不存在”的区域。
“你要送的地址，就是这里。”老K说，“幸福家园大厦的第25层，在物理世界中并不存在。它在三年前的一次版本更新中被删除了。连同里面所有的人员档案、产权记录、甚至居住者的记忆，都被标记为‘垃圾数据’。”
陈默的呼吸变得急促。
每一次吸气，肺部都像吸入了一把碎玻璃。他的胸腔开始发出轻微的嗡鸣，那是身体结构正在解体的前兆。
“所以，这单外卖，送不到？”陈默问。
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掩盖。
“送得到。”老K冷笑，“只要你敢把那个箱子扔下去。”
陈默愣了一下。
他看向手中的手机。
屏幕早已碎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但那个鲜红的箭头依然亮着。
第一章，它指向巷口的死胡同。
第二章，它指向电梯井深处。
第三章，它指向废弃的消防通道。
第四章，它指向不存在的B2层平台。
第五章，它指向大楼顶层的避雷针。
此刻，第六章。
那根红色的箭头，不再指向任何具体的坐标。它悬停在屏幕中央，微微颤动，然后，轻轻向前挪了一格。
它指向虚空。
指向那片白色的虚无。
“逆向导航指针，”陈默喃喃自语，“它一直在引导我走向‘错误’的地方。”
“没错。”老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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