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的夜空被厚重的乌云彻底封死，只有闪电偶尔撕裂黑暗，照亮幸福家园大厦那栋高耸入云的黑色剪影。雨水不是落下来的，是砸下来的，带着酸雨的腐蚀性气味，狠狠拍打在陈默的防雨披上。
陈默跪在大厦顶层的避雷塔基座上，大口喘息。
他的肺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胸腔里金属摩擦般的剧痛。手中的银色保温箱紧紧贴着胸口，箱体表面的冷凝水混着雨水流进他的领口，冰冷刺骨。
他低头看向手腕上的终端。
屏幕已经碎裂成蛛网状，但那个鲜红的、违背物理常识的“逆向导航指针”依然清晰可见。它不再指向地面，而是笔直地向上，死死钉在头顶那根锈迹斑斑的避雷针尖端。
这是第五章。指针终于挪到了最后一格。
“你走投无路了，陈默。”
对讲机里传来老K的声音。变声器过滤掉了所有的情绪，只剩下机械的冷漠，背景里服务器风扇的嗡嗡声如同某种巨兽的低吼，在这雷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把箱子放下，跪好。系统会给你一条体面的退出路径。你的女儿会得到最好的治疗，虽然她可能不记得你，但她能活着。”
陈默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透过雨幕看向避雷塔的顶端。那里并没有路，只有一片虚无的风暴眼。
刚才在那个核心缓冲区，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镜像陈默”微笑着推给他保温箱时，说了一句让陈默至今背脊发凉的话：
*“我是正确的版本。而你，只是数据溢出产生的乱码。乱码必须被清除，才能维持城市的整洁。”*
陈默不信邪。
如果他是乱码，为什么他能感觉到雨水的重量？为什么他能闻到铁锈和臭氧的味道？为什么他的心脏还在跳动，而不是变成一串冰冷的0和1？
他要证明自己是真实的。
哪怕代价是成为幽灵。
陈默撑着膝盖站起来，双腿颤抖得几乎无法支撑身体。他看了一眼电动车的电量显示：3%。
只剩3%的电了。
这不仅是动力，更是他连接现实世界的最后锚点。一旦断电，他将彻底沦为这段代码里的一个孤魂野鬼。
但他不能回头。
身后的楼梯间里，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不是人。
是那些从监视器屏幕里爬出来的“修正者”。它们穿着灰色的制服，面部是一片空白的像素块，手里拿着能够格式化现实的激光切割刀。
而在那群修正者的前面，还是那个坐在金属台前的“镜像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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