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幸福家园大厦的玻璃幕墙蜿蜒而下，像无数条灰色的泪痕。
陈默站在大堂入口的阴影里，低头看着手中的终端机。
屏幕已经碎了，裂纹呈蛛网状蔓延，但核心区域依然亮着。
那是他唯一还剩下的东西。
电池百分比：12%。
剩余里程：0.0km。
预计送达时间：已超时 432 小时。
这些冰冷的数字像钉子一样钉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试图点击那个“确认收货”的按钮。
手指穿过屏幕。
没有触感，没有反馈，甚至没有激起一丝静电火花。
他的指尖直接没入了发光的玻璃面板中，就像伸进了一团粘稠的水银。
陈默皱了皱眉，收回手。
指尖干燥、洁净，连一点水渍都没有留下。
他愣住了。
这种虚无感比之前的坠落更让他恐惧。
之前至少还有风刮过皮肤的痛觉，还有身体坠入虚空的失重感。
而现在，他连“存在”这个概念都被剥离了。
他是幽灵。
一个被困在现实与数据夹缝中的幽灵。
“喂！那边的！”
一声粗鲁的呵斥打破了死寂。
陈默猛地抬头。
一个穿着崭新蓝色制服的年轻人正站在他面前两米处，手里攥着一把折叠伞，眉头紧锁地看着前方。
年轻人对着空气骂道：“挡什么道？装神弄鬼呢？”
陈默下意识地侧身，想要让开。
但他发现，自己并没有移动。
或者说，他的移动对于年轻人来说，等同于不存在。
年轻人的目光穿过了陈默的身体，落在了身后的大堂旋转门上。
“真是见鬼了。”年轻人嘟囔着，收起伞，甩了甩上面的水珠，“这雨怎么越下越大，跟漏了一样。”
陈默想说话。
他想问：你看得见我吗？
但他张开嘴，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声波无法震动空气。
他的意识在呐喊，但他的声带只是一串被遗忘的代码。
年轻人不耐烦地跺了跺脚，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那声音通过地面传导，震得陈默脚下的虚空微微颤抖。
这是陈默感受到的，唯一的“真实”。
年轻人掏出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叹了口气。
“又是异常订单……这破系统，天天出bug。”
陈默的心跳加速——如果他还拥有心跳的话。
他凑近了一些，尽管他知道对方看不见。
年轻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订单界面。
【订单编号：9527】
【状态：已完成】
【评价：已送达】
陈默死死盯着那行字。
完成了？
真的完成了吗？
女儿的记忆备份，真的被送进去了吗？
老K说的“城市记忆完整性”，到底是个什么陷阱？
是保护，还是毁灭？
年轻人摇了摇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准备关闭这个页面。
就在这一刻，陈默看到了那条好评。
不是文字。
而是一张图片。
图片很小，分辨率极低，像是从某种低维度的监控摄像头里截取出来的。
但陈默认出了那个场景。
那是一个房间。
白色的墙壁，没有窗户，也没有家具。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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