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暴雨后的空气里，还残留着令人窒息的潮湿。
宋明站在谢家别墅的玄关处。
皮鞋底沾满了从庭院带进来的黑泥。
每一步落下，都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个浑浊的脚印。
像是一滴墨，滴进了白纸上。
谢建国坐在真皮沙发里。
手里捏着一支烟，没点。
他的眼神躲闪，不敢看宋明湿透的衬衫。
那件衬衫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嶙峋的肩胛骨。
在左侧心口的位置，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不是新伤。
是一道陈年的旧疤。
此刻，因为低温和紧张，那道疤正在微微渗血。
血丝顺着苍白的皮肤蜿蜒而下。
像是一条干涸河床里重新流动的河水。
宋明没有去擦。
他只是站在那里。
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你妈还在医院。”
谢建国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咳嗽了两声，试图打破这令人难堪的死寂。
“医生说，情绪稳定是治疗的关键。”
宋明抬起头。
目光平静地落在谢建国脸上。
“所以，你让我跪？”
他的声音很低。
像是钝刀割过粗糙的木头。
谢兰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穿着那件昂贵的高定丝绸睡袍。
酒红色的布料贴合着她曼妙的身形。
手里晃着一杯红酒。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脚尖踢开脚边的一只泰迪熊玩偶。
那是宋明母亲上次来时留下的。
如今成了碍事的垃圾。
“跪？”
谢兰轻笑了一声。
笑意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她走到茶几旁，将酒杯重重放下。
水渍溅出来，晕染了桌布。
“宋明，你搞清楚状况。”
“是你妈先失了体面。”
“是我们谢家给了她面子，她才住进最好的病房。”
她弯下腰。
捡起地上那张被踩得满是泥浆的信纸。
信纸已经半湿。
泥浆凝固在纤维里，变成了一块块褐色的痂。
这是贯穿六章的那件东西。
第一章，它还在宋明手中，被雨水浸透。
第二章，它被谢兰用高跟鞋尖挑起，展示其肮脏。
第三章，它被拍在茶几上，泥浆溅到谢兰的名牌包旁。
第四章，谢兰试图撕碎它，但宋明按住一角未遂，信变成两半。
第五章，宋明亮出另一半里藏着的微型U盘（信是伪装）。
第六章，U盘插入电脑，屏幕亮起，信彻底失去作为‘侮辱物’的价值，变为‘证据’。
而这一章。
它回到了谢兰手里。
但她不知道的是，真正的价值，早已不在纸上。
“签了这份断绝关系声明。”
谢兰将一张打印好的文件推到宋明面前。
纸张洁白。
与那张泥泞的信纸形成刺眼的对比。
“只要你签了，我就让你妈平安出院。”
“否则……”
她顿了顿。
眼神变得狠厉。
“我会让宋家在这个城市，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宋明看着那份文件。
没有伸手去接。
而是从怀里掏出了手机。
屏幕亮着。
显示着一个扫描界面。
“你想干什么？”
谢建国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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