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二十分。
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走廊的灯光惨白，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冷得刺骨。
宋明站在监护室外。
衬衫湿透，紧紧贴在背上。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没有擦。
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门后是他母亲。
门后是谢兰精心设计的困局。
主治医生李维从办公室走出来。
手里捏着一张纸。
脸色铁青。
“宋先生。”
李维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宋明耳膜上。
“你母亲的手术停了。”
宋明眼皮都没抬。
“为什么？”
“卫健委接到匿名举报。”
李维把那张纸拍在宋明胸口。
纸张冰凉。
带着墨水的腥味。
“举报信里说，你涉嫌伪造医疗文书，试图骗取紧急抢救资格。还提到……谢家内部资金链断裂，可能存在挪用公款洗钱嫌疑。”
李维顿了顿。
眼神躲闪。
“上面要求先调查清楚，才能继续治疗。这是规矩。”
宋明低头。
看着胸口的纸。
那是谢建国提前布局的后手。
用道德绑架做掩护，用行政流程做盾牌。
他想拖死宋母。
直到宋家彻底崩溃。
直到他跪下来求饶。
宋明笑了。
笑声低沉，像钝刀割肉。
“所以，这就是你的规矩？”
李维避开他的目光。
“宋先生，我是医生。我救不了一个被指控犯罪的人的病人。除非……你能证明清白。”
宋明抬起手。
指尖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愤怒。
但他忍住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
显示着一个正在通话的界面。
接通。
免提。
“喂，王处长吗？”
宋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是宋明。”
“我要实名举报。”
“谢建国，谢氏集团前任董事长。”
“涉嫌伪造遗嘱，侵吞国有资产，以及操纵医疗事故鉴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随即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证据呢？”
宋明举起另一只手。
手中捏着那张沾满泥浆的道歉信。
信纸已经干涸，但泥垢依然清晰可见。
那是昨晚暴雨夜的见证。
也是谢兰羞辱他的勋章。
现在，它是武器。
“证据在我手里。”
宋明咬字清晰。
“包括谢兰生父的DNA报告，以及她挪用公款的银行流水。”
“我现在就发送给纪委和卫健委联合调查组。”
“如果你敢停我的手术，我就让全网看看，谢家是怎么逼死岳母的。”
挂断电话。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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