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电流不稳的滋滋声，像某种垂死的喘息。
宋明站在门槛内。
皮鞋尖抵着大理石地面，鞋面上还沾着暴雨留下的泥点。
他没擦。
也不想擦。
身后是死寂的客厅。
谢兰瘫在原地，眼神涣散。
谢建国靠在墙边，双手颤抖，指节泛白。
那一声“兰兰”，像一根针，刺破了最后一点虚假的体面。
但宋明没有回头。
他听不到谢建国的哀求。
他的耳朵里，只有雨停后的滴答声。
一滴。
两滴。
从屋檐坠落，砸在庭院的石板上。
时间到了。
凌晨四点整。
医生给的时限，还剩三个小时四十五分钟。
足够他带走所有证据，切断所有退路。
宋明抬起手。
看了一眼腕表。
秒针跳动，精准得冷酷。
他迈步。
跨过那道无形的界限。
准备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就在脚掌即将踏上门外湿滑台阶的瞬间。
一只皮鞋挡住了去路。
黑色，漆皮，锃亮。
是谢建国。
老人不知何时挪下了墙。
脸色灰败，眼窝深陷。
但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
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
“站住。”
谢建国的声音沙哑。
带着破音的颤栗。
宋明停下脚步。
侧过头。
目光落在谢建国手中的文件上。
是一份股权转让书。
抬头印着谢氏集团的Logo。
下方，是一行加粗的红字：放弃追索权声明。
“签了它。”
谢建国把文件递过来。
手抖得厉害，纸页哗啦作响。
“只要你签了这个……”
他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剧烈滚动。
“我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否则……”
谢建国抬起头。
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困兽般的凶光。
“我就报警。”
“指控你非法入侵。”
“敲诈勒索。”
“把你送进监狱。”
空气凝固了。
窗外的风停了。
只剩下远处隐约的雷声，闷闷地滚过天际。
宋明看着谢建国。
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很轻。
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谢董。”
宋明的声音低沉。
像钝刀割过砂纸。
“你觉得，警察会信谁？”
谢建国一愣。
随即恼羞成怒。
“你少吓唬我！”
“证据在你手里，但我有公章副本！”
“只要我说是你偷的，就是盗窃！”
他往前逼近一步。
试图用气势压倒宋明。
那股陈旧的烟草味混合着恐惧的气息，扑面而来。
宋明没动。
他只是垂下眼帘。
看向自己的左手。
手里捏着一张纸。
湿透的。
皱巴巴的。
那是那张被踩满泥浆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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