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暴雨声渐渐小了。
从倾盆大雨变成了淅沥的冷雨。
像是老天爷也累了，终于肯收一收它那暴虐的脾气。
客厅里的空气却比刚才更粘稠。
谢建国手里的拐杖僵在半空。
他看着电视屏幕。
屏幕上是一片死寂的黑。
没有画面。
没有声音。
只有那行白色的进度条，在最后一刻定格在了“99%”。
然后，熄灭。
谢兰还维持着那个姿势。
她像一只被抽走了骨头的蛇，瘫软在地毯上。
昂贵的丝绸睡袍皱成一团，沾满了灰尘和雨水。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黑屏。
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狼狈不堪的脸。
还有宋明那张冷漠到极点的脸。
宋明站在原地。
他没有去管那台已经关机的电视。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谢兰身上。
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不。
比死人更绝望。
因为死人不会后悔。
而谢兰，正在后悔。
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
后悔自己为什么那么傲慢。
后悔自己以为只要踩碎那张纸，就能踩碎宋家最后的尊严。
宋明缓缓抬起手。
手里拿着那半张沾满泥浆的信纸。
信纸已经被雨水浸透，变得沉重而柔软。
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
那是谢兰亲手写下的侮辱。
也是她现在最大的把柄。
“你……”
谢兰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她想站起来。
但双腿发软，根本使不上力。
只能用手撑着地面，指甲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你把U盘拔了？”
她问。
声音里带着一丝希冀。
如果U盘拔了，如果视频没播，那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只要视频没播，那些秘密就只是秘密。
只要秘密还是秘密，谢家的体面就还在。
宋明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动作很慢。
像是在怜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我没拔。”
他说。
声音低沉，清晰。
像钝刀割肉。
谢兰愣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宋明。
“你说什么？”
宋明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一步，踏碎了谢兰最后的一丝幻想。
“我说，我没拔。”
宋明重复了一遍。
他的眼神冰冷，没有任何温度。
“我只是关了电视。”
谢兰的呼吸瞬间停滞。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疼。
钻心的疼。
“你……你没放？”
她喃喃自语。
脸上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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