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终于小了。
不再是那种砸在玻璃上令人窒息的闷响，而是变成了细密的、连绵不断的淅沥声。
像是一层灰色的纱，罩住了谢家别墅的奢华与狼狈。
客厅里的空气却比暴雨前更加粘稠。
宋明手里捏着那半张沾满泥浆的道歉信。
纸张已经彻底湿透，变得软塌塌的，像是一块腐烂的肉皮。
泥浆干涸后结成了硬块，嵌在信纸的纤维里，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气。
那是他母亲跪在泥地里写下的屈辱。
也是谢兰刚才试图撕碎它时，留下的最后一点“证据”。
此刻，这半张纸被宋明紧紧攥在手心。
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目光越过谢兰那张惨白的脸，落在了电视柜旁那个隐蔽的HDMI接口上。
那里是谢家为了播放4K蓝光电影特意预留的高清端口。
现在，它正像一只等待投喂的野兽之眼，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宋明！”
谢建国突然从二楼走下来。
他的步伐有些踉跄，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不堪。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愤怒。
他手里还握着一根拐杖，指节发白。
“你疯了？”
谢建国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血痰。
他快步冲过来，想要拦住宋明。
“立刻把那个东西扔掉！离开这里！”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不管里面是什么，都不能播！不能让人看到！”
宋明没有停步。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谢建国。
只是侧身，避开了父亲般沉重的阻拦。
他的动作很轻，却很坚定。
像是一把插入淤泥的剑，虽然缓慢，却无法阻挡。
“爸。”
宋明叫了一声。
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您怕什么？”
谢建国僵在原地。
他的腿还在发抖，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羞耻。
他看着宋明走向电视柜的背影，仿佛看到了自己这辈子最不愿面对的秘密。
“住手！”
谢兰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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