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屋顶掀翻。
宋明站在客厅中央，雨水顺着他湿透的衬衫往下淌。
那件廉价的白衬衫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嶙峋的肩胛骨。
谢兰的目光落在他左臂内侧。
那里没有红肿，只有一道暗红色的旧疤。
此刻，那道旧疤正渗出一丝血珠，混着雨水，蜿蜒而下。
“怎么，”谢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暧昧的红痕，“连跪都跪不出个样子？这点痛就受不了了？”
她脚尖轻挑，将地上半张沾泥的信纸踢到宋明脚边。
信纸已经彻底烂了。
泥浆干涸后结成硬块，像是一块丑陋的痂。
那是宋明母亲跪在雨里写下的道歉信。
也是谢兰用来践踏宋家尊严的战利品。
宋明低下头，看着那道渗血的旧疤。
他没有去擦。
只是沉默地弯下腰，捡起了那半张信纸。
手指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他能感觉到纤维受潮后的脆弱。
就像他现在岌岌可危的处境。
“妈的病，不是因为我没跪够。”宋明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是因为你昨晚说的话。”
谢兰嗤笑一声。
“我说了什么？”
她走到茶几旁，优雅地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
“我说，你妈是个只会拖累儿子的累赘。”
她顿了顿，眼神轻蔑地扫过宋明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
“我说，宋家的脸面，早就被你们丢尽了。”
“所以，”宋明抬起头，目光直视谢兰，“你需要这张纸，来证明你是对的。”
谢兰愣了一下。
随即，她笑得更加肆意。
“对？当然对。”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宋明的神经上。
她走到宋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宋明，你以为你在保护谁？”
她伸出手，指尖划过宋明湿漉漉的脸颊。
冰凉，带着红酒的香气，也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保护不了任何人。”
“包括你自己。”
说完，她猛地伸手，抓住了宋明手中那半张沾满泥浆的信纸。
用力一撕。
“嘶啦——”
纸张断裂的声音，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谢兰将撕碎的纸片扬在空中。
碎片纷纷扬扬落下，像是一场肮脏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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