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
皇后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窗外的雷声滚过,不是那种清脆的炸响,而是沉闷的低吼,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巨兽,焦躁地抓挠着地面。
彭婉坐在案后,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玉扳指。这是苏贵妃刚才留下的,或者说,是苏贵妃故意让她拿起的。
“娘娘,小翠她……”李公公在一旁赔着笑,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手里攥着一柄折扇,却不敢打开,只是僵硬地立在阴影里。
彭婉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正堂中央那只沾泥的白瓷盆上。
那是这出戏的道具,也是唯一的证人。
花瓣已经枯萎,黑褐色的泥浆顺着盆壁蜿蜒而下,滴落在洁白的素纱帘上,洇开一片刺眼的污迹。那股混合着腐烂泥土与残花甜腻的气味,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发酵,令人作呕。
“李公公,”彭婉的声音轻柔,却冷得像冰面下的流水,“你说是查抄私物?”
李公公浑身一颤,手中的折扇差点滑落。他干笑道:“娘娘明鉴,奴才只是担心小翠身上藏着苏贵妃的信物,若是走了漏,惊扰了圣驾,奴才担待不起。”
“信物?”彭婉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苏贵妃如今禁足凤仪宫,连自己的手都伸不进来,还能给一个花奴塞什么信物?除非……”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李公公那张圆滑的脸。
“除非这信物,不在小翠身上,而在李公公您的袖子里。”
李公公脸色骤变,猛地后退一步,撞翻了旁边的烛台。烛火摇曳,映得他脸上的表情扭曲而惊恐。
“娘娘此言差矣!奴才对天发誓,绝无此事!”
“发誓?”彭婉站起身,缓缓走向那只白瓷盆。
她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小翠,”她头也不回地喊道,“你怕吗?”
角落里,那个瘦小的身影瑟瑟发抖。小翠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抓着衣角,指节泛白。她不敢抬头,甚至不敢呼吸,整个人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
“奴婢……奴婢不怕。”小翠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哭腔,“奴婢只想要活命。”
“想活命,就得说实话。”彭婉蹲下身,视线与小翠平齐。
她伸出手,指尖蘸了一点盆底残留的湿泥,轻轻抹在小翠苍白的脸颊上。
冰冷的触感让小翠尖叫一声,却又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更大的声音。
“这泥,是从哪来的?”彭婉问。
小翠浑身僵住,瞳孔剧烈收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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