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却迟迟不肯落下雨来。
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彭婉的呼吸。
她坐在休息间的矮榻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从暗格中取出的旧铜牌。
铜牌冰凉,带着一种陈年的腥气。
那是苏贵妃袖中颤抖的来源,也是这盆“沾泥的白瓷盆”里,最隐秘的血肉。
小翠跪在角落里,浑身抖如筛糠。
烛火摇曳,将她脸上的冷汗照得清晰可见。
就在刚才,彭婉逼问铜牌的来历。
小翠手中的茶盏失手滑落。
不是意外。
是恐惧到了极点,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娘娘……奴婢真的不知道……”
小翠的声音细若蚊蝇,眼神飘忽,不敢看彭婉,更不敢看地上的碎片。
彭婉没有说话。
她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那里放着那盆被移回原处的兰花。
白色的瓷盆依旧洁白,只是盆底那一圈泥土的痕迹,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第一章时,它静止在窗棂旁,安静得像一件死物。
第二章,彭婉拿起它,审视底部的裂纹。
第三章,她将其倒扣,让泥土暴露。
第四章,刮下的泥土装入锦袋。
第五章,锦袋藏入暗格。
第六章,证据呈于御前,虽未定罪,却已埋下祸根。
而现在,第七章。
这盆白瓷盆,正静静地立在案前,等待着它的命运。
或者,等待着一个替罪羊。
“小翠。”
彭婉的声音很轻,像冰面下的流水。
“你怕什么?”
小翠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娘娘饶命!奴婢只是……只是想拿赏钱……”
“赏钱?”
彭婉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苏贵妃给你的,还是李公公给的?”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瞬间刺破了小翠最后的防线。
她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公公推门而入,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圆滑笑容。
“哎呀,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彭婉手中的铜牌上。
眼神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娘娘,陛下有旨,说这偏殿近日不太平,恐有妖物作祟,诅咒后宫安宁。”
李公公走近,伸手就要去拿那盆兰花。
“老奴这就让人把这脏东西清理出去,免得冲撞了龙颜。”
彭婉侧身挡住。
动作不大,却坚定如山。
“李公公说笑了。”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这只是皇后娘娘喜爱的一盆兰花,何来妖物之说?”
李公公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眯起眼睛,盯着彭婉。
“彭掌事,这可是陛下的意思。若是有人借机行不轨之事,你这掌事宫女,担待得起吗?”
“担待不起。”
彭婉坦然承认。
“但若是公公借机搜身,意图不轨,这罪名,公公又该如何解释?”
李公公一愣。
随即,他哈哈大笑起来。
“彭掌事真是会说笑。老奴身为内务府总管,查验宫中物品,乃是分内之事。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意图不轨?”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抓彭婉的手腕。
“把那铜牌交给老奴,老奴自会替你遮掩。”
彭婉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红色。
那是苏贵妃红宝石戒指的颜色。
也是小翠打翻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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