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御花园里的香气被暑气蒸得发腻。
曹婉扶着廊柱，指尖掐进掌心，借着疼痛保持清醒。
那枚断珠此刻正贴着她的小臂内侧，隔着薄薄的中衣，硌得人生疼。
那是苏贵妃昨夜撒谎的铁证。
也是她今日翻盘的筹码。
“姐姐，快些。”
小翠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手里攥着一方帕子，眼神飘忽不定，余光却死死盯着曹婉袖口的位置。
曹婉没有看她，只是微微颔首。
“走吧。”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落叶。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通往后宫的长廊疾行。
脚下的金砖地面依旧滚烫，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周围宫人匆匆避让，无人敢多看一眼这位刚刚被罚跪、如今又要去请罪的低位嫔御。
只有小翠知道，主子身上藏着什么。
更只有曹婉知道，这局棋该怎么下。
穿过垂花门，禁军的脚步声变得沉重而整齐。
宫门即将关闭。
这是规矩。
日落之前，若无紧急军情或圣旨传唤，任何人不得出入内廷重地。
李公公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名册，眼神圆滑地扫过众人。
他看见曹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曹答应？”
李公公的声音尖细，透着几分戏谑。
“娘娘有旨，让你在此稍候，莫要惊扰了贵人清修。”
曹婉停下脚步，低眉顺眼。
“是。”
她没有辩解，也没有询问苏贵妃的具体意图。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泥塑。
李公公满意地点点头。
他收了苏家的银子，自然要替苏家办事。
但这曹家……背景深不可测。
若是直接拦下，万一惹出麻烦，得不偿失。
若是放行，又显得自己不够忠心。
他在中间试探，目光在曹婉和小翠之间来回游移。
就在这时，小翠突然踉跄了一下。
“哎呀！”
她惊呼一声，手中的帕子掉落在地。
那帕子里，包着的正是那枚从苏贵妃鞋上掉落的断珠。
其实，那根本不是什么东珠。
那是曹婉在罚跪时，趁苏贵妃转身整理裙摆的瞬间，用针尖挑下来的。
一颗打磨粗糙的玻璃珠子，裹着金线，乍看之下与真品无异。
真正的断珠，早在三个时辰前，就被曹婉藏进了自己的袖袋深处。
那颗玻璃珠，是她故意留下的诱饵。
小翠捡起帕子，脸色煞白。
她看向曹婉，眼中满是惊恐与乞求。
她在犹豫。
如果现在交出去，或许能换一条生路。
但如果交上去，苏贵妃会怎么处置她这个背叛者？
如果不交，曹婉会不会灭口？
曹婉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小翠脸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
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
但在小翠眼里，那却是死神的凝视。
曹婉知道小翠在想什么。
恐惧，是最好的控制手段。
只要小翠还活着，只要她还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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