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煞白并未持续太久。
苏贵妃只是僵了一瞬,随即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了脚。那双镶满东珠与金线的云头履,此刻正踩在几片破碎的瓷片和湿润的黑泥之中。原本流光溢彩的金线绣面,被那团不知名的黑褐色泥浆狠狠玷污,像是一块无瑕的白玉上泼了墨,刺眼得让人心尖发颤。
“你……你说什么?”
苏贵妃的声音有些发紧,指尖那只翡翠扳指用力掐进掌心,却掩盖不住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惶。
曹婉依旧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她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开的味道——有御花园里甜腻的脂粉香,有被打翻花盆后散出的泥土腥气,还有苏贵妃身上那股因为极度紧张而渗出的冷汗味。
这三种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窒息感。
周围的宫人们窃窃私语声渐渐大了起来。
“那泥……怎么是黑的?”
“听说禁地里的土都是黑的,沾了就是大不敬啊……”
“贵妃娘娘的鞋……脏了。”
“这曹答应,莫不是故意的?”
指责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曹婉背上。小翠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她偷偷扯了扯曹婉的衣袖,眼神里满是惊恐和催促:“姑娘!快认错!快说是不小心滑倒的!只要认了错,挨顿板子也就过去了!”
曹婉没有动。
她垂着眼眸,视线落在苏贵妃那双鞋上。
那是先帝留下的旧物,据说是先帝最宠爱的某位妃子生前最爱穿的款式。苏贵妃向来迷信,尤其忌讳黑色。在先帝驾崩那年,宫中曾流传过一种说法,说穿黑衣者克夫,而先帝临终前,正是穿着一身玄色龙袍离世的。从那以后,苏贵妃便对黑色有着近乎病态的恐惧。
这盆花里的土,是从哪里来的?
如果是普通的园土,为何颜色深得发黑,且带着一种奇异的、类似腐朽木头的腥味?
曹婉的心跳平稳而缓慢。她知道,自己赌对了第一步。
“娘娘。”
曹婉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安静下来。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清澈,没有半分慌乱,只有纯粹的疑惑。
“奴婢斗胆一问,这花盆里的土,并非御花园本处的黄壤。奴婢自幼在江南长大,见过不少泥土,但这黑泥中夹杂的黑色颗粒,似是指甲盖大小的碎屑,且气味腥苦,绝非寻常花卉所用之土。”
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吐出来的珍珠。
“御花园的土,向来由内务府专人打理,用的是东海运来的细沙混着腐叶土,色泽金黄松软。而这黑泥……”
曹婉顿了顿,抬起眼帘,看向苏贵妃那张逐渐失去血色的脸。
“更像是从西郊荒坟或禁地挖出来的‘阴土’。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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