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还在下。
新沪市的霓虹灯在防爆玻璃外晕染成一片模糊的血色。
苏工躺在地下三层的金属地板上。
肺部像被灌满了铅。
神经麻痹气体的余威让他的指尖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闭眼。
视线聚焦在示波器那根断裂的信号线上。
屏幕上的波形图依然跳动。
那是陈默死前最后接收到的指令。
一条完美的正弦波。
扭矩曲线平滑得像丝绸。
但在峰值处，有一个几乎不可见的锯齿。
宽度0.03毫秒。
频率120赫兹。
这是人为的扰动。
不是故障。
是谋杀。
苏工咬紧牙关，强行调动残存的运动神经。
他伸出右手，抓住了那把沾血的螺丝刀。
刀柄上刻着一串编号：SN-4921-X。
这是董事长的私人定制工具。
也是公司最高权限的物理密钥。
他拖着身体，爬向服务器机柜。
每一寸移动都像是在对抗整个世界的重力。
汗水滴在防静电地板上，瞬间蒸发。
冷却液的气味混合着臭氧味，钻进鼻腔。
冰冷，刺鼻。
他必须进去。
在安保系统重启之前。
在闵总监的“标准流程”覆盖一切之前。
苏工将螺丝刀的尖端插入维护接口的凹槽。
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接口弹开。
一股蓝色的冷光从缝隙中溢出。
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数据流开始涌入。
不是通过网线。
而是通过这把物理钥匙。
董事长留下的后门。
或者说，陷阱。
屏幕闪烁了一下。
一个全息投影界面在狭小的空间内展开。
光影扭曲，形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影。
穿着无尘服。
手里拿着那块记录着‘标准流程’的平板电脑。
是闵总监。
但眼神空洞。
像是一具被远程操控的傀儡。
「你找到了。」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冷漠，官僚，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苏工，你破坏了秩序。」
苏工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
代码如瀑布般落下。
他在寻找那个“幽灵”。
那个篡改固件、启动净室协议、并嫁祸给王秘书的人。
「你以为你在揭露真相？」
闵总监的全息影像走近。
它的皮鞋踩在虚空中，发出清脆的回响。
「你只是在破坏估值。」
「这个项目如果失败，新沪市会有多少人失业？」
「几千名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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