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击在数据中心防爆玻璃上,声音沉闷如鼓点。
机房内恒温系统发出低频嗡鸣,冷却液在管道中无声流淌。
苏工坐在终端前,手指悬停在回车键上方。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切割出冷硬的轮廓。
他不需要说话。
此刻,只有数据在流动。
示波器的波形图在副屏上跳动。
那是从赵刚义肢中提取出的原始扭矩曲线。
原本平滑的上升沿,在峰值处出现了一个极细微的锯齿状抖动。
常人肉眼无法察觉。
但在纳米级的采样率下,这抖动如同刀锋。
它不是故障。
是人为植入的代码陷阱。
当肌肉电信号超过阈值时,伺服电机不会停止,而是反向施加最大扭矩。
这就是陈默死因的第二层真相。
不仅仅是触电。
是义肢在最后一刻,锁死了他的关节,并强行撕裂了神经束。
苏工插入U盘。
进度条开始读取。
10%。
25%。
40%。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整齐。
不是安保主管林保安那种机械式的重复步频。
而是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的节奏。
从容,优雅。
苏工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来了。
“上传速度太慢了,苏工。”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闵总监穿着无尘服,手里依然拿着那块记录着‘标准流程’的平板电脑。
但他今天没有看平板。
他在看苏工。
或者说,在看苏工屏幕上那即将公之于众的数据链。
“这不是为了快。”
苏工简短地回答。
“是为了完整。每一比特都不能丢。”
闵总监笑了。
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他走到苏工身后,双手撑在椅背上。
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雪茄的余韵飘来。
“你以为你在揭露真相?”
闵总监轻声问。
“你只是在加速一场必要的牺牲。”
苏工的手指微微一顿。
“什么意思?”
闵总监没有直接回答。
他伸出手指,在苏工的键盘上敲了几下。
屏幕切换。
一份新的名单浮现出来。
不是受害者名单。
而是董事会特别顾问的权限日志。
编号B-709。
那个刻在螺丝刀上的编号。
“这把螺丝刀,确实属于我。”
闵总监平静地说。
“但我用它,不是为了杀人。”
苏工猛地转头。
目光如刀。
“陈默的死,是意外。”
闵总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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