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击防爆玻璃的声音,混合着车间内伺服电机过载发出的尖锐啸叫。
苏工坐在维修间的操作台前。
示波器的屏幕泛着幽蓝的光。
波形图在屏幕上跳动,像一颗濒死的心脏。
他手里拿着赵刚的那条左臂义肢。
金属外壳冰凉,关节处还残留着死者最后的体温。
这不是故障。
这是谋杀。
苏工调整了输入电压。
将扭矩曲线从标准模式切换到极限负载模式。
屏幕上的线条开始剧烈抖动。
原本平滑的上升沿,出现了一个微小的锯齿。
只有0.5毫秒的宽度。
藏在第3000牛顿·米的峰值之后。
那是指令发送的时间戳。
也是凶手留下的签名。
“每章能数的那一格,动了一格。”
苏工在心里默念。
这一格,是数据日志里的异常脉冲。
它从服务器里剥离出来,落在了示波器的屏幕上。
现在,它指向一个具体的IP地址。
内部节点A-7。
闵总监的终端。
但苏工不信巧合。
他拿起探针,刺入义肢的控制接口。
电流嘶鸣声响起。
冷却液在管道里缓慢流动,粘稠得像血。
苏工盯着那个IP地址的来源路径。
数据包经过了三次跳板。
第一次:实验室网关。
第二次:公共交换节点。
第三次:外部云服务器。
路径很干净。
干净得像是精心清洗过的现场。
有人抹去了痕迹。
但物理定律不会撒谎。
扭矩曲线的畸变,必须有一个触发源。
这个触发源,必须足够靠近义肢。
才能绕过防火墙的远程拦截。
苏工拔掉探针。
站起身。
走向维修间深处的备用电源柜。
那里有一台离线分析终端。
不联网,不记录,只计算。
他要验证一个假设。
如果触发源不是远程,而是本地注入呢?
门锁突然发出咔哒一声。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苏工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林保安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战术手电。
光束切开黑暗,照在苏工的后背上。
“苏工。”
林保安的声音像复读机。
重复,僵硬。
“总监让你交出存储设备。”
“这是命令。”
苏工转过身。
看着林保安无尘服领口下的汗渍。
那是紧张的表现。
也是交易的代价。
“数据已经备份。”
苏工说。
声音平静。
“你抢不走。”
林保安向前迈了一步。
脚步沉重。
鞋底踩在防静电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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